你们是怎么管的人?!怎么就让奸细混进来了?!还接连搞出这么大乱子!”
赵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大当家!是我失职!是我没管好炉子!害死了老周他们,您罚我吧!”
石岳也是满脸黑灰,噗通跪下,捶着地面:
“大当家!是我没看好工地!让人放了火!您砍了我吧!”
金葵的脸色同样难看,但他还保持着冷静,沉声道:
“大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查出真凶。爆炸和大火,绝非偶然。”
他将自己发现的异常矿石和对火势的怀疑低声说了一遍。
“那还等什么?!”
温良怒吼,
“把那些后来的人都给老子抓起来!一个个审!老子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大哥不可!”
马善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流民五百余众,青壮近三百人,是我鹰愁涧如今生存之根基。若无真凭实据,仅因猜忌便大肆抓捕审问,必致人心离散,顷刻间便有内乱之危!届时,不需西岐来攻,我等便已自毁根基!”
温良猛地转头,独眼死死盯着马善: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奸细继续放火杀人?!老子这鹰愁涧,还要不要了?!”
马善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
“查,一定要查。但要讲方法,要快,要准,更不能自乱阵脚。”
他看向金葵,
“三弟,你心思缜密,爆炸之事你已有线索。或许,两件事并非一人所为,但其间未必没有联系。”
他又看向王猛,
“王猛,你带锐金卫,明松暗紧,控制山寨里面的人员流动。没有我和大哥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住所。”
最后,他看向温良,语气沉凝:
“大哥,请你和我,还有三弟,即刻开始,二次筛查所有流民。不止是简单问询,要深挖他们之间的关系网,彼此作证,核对细节,尤其是爆炸和火灾发生时的不在场证明。重点,放在那些有特殊技艺、或行踪有疑点的人身上。”
温良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马善,半晌,才重重一跺脚:
“好!老子就再信你一次!就按你说的办!要是查不出来……”
他后面的话没说,但眼中的凶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二次筛查在一种高度紧张和压抑的气氛中开始了。所有流民被再次集中起来,以小队为单位,逐个接受盘问。问题变得极其细致和刁钻:籍贯、村落、亲人、邻里、何时逃难、路上遇到谁、到达鹰愁涧后被分到哪一组、平时和谁交往、爆炸当晚和火灾当晚在做什么、有谁可以证明……
金葵负责核对之前的登记记录,寻找任何前后矛盾或不合理之处。王猛带着锐金卫在周围维持秩序,冰冷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流民们人心惶惶,许多人被这阵势吓得面色苍白,语无伦次。怀疑和猜忌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曾经一起劳作、一起吃饭的同伴,此刻看彼此的眼神都充满了不信任。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几次都差点引发骚动和冲突。
筛查进行了整整一天。日落时分,金葵面前的木牍上,已经记录下了几个可疑的名字和疑点。但他眉头紧锁,因为这些疑点似乎都缺乏决定性的证据。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询问李二牛同村流民的老山寨头目,带来了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消息。
“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
头目回禀道,
“我问李二牛他们村那个叫孙老栓的老头,就是爆炸里被烫伤那个,怕是活不成了,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嘟囔了几句胡话。”
“什么胡话?”
金葵立刻追问。
“他说,他说‘二牛娃命苦,李老汉死得惨,好好的柴房怎么就着了,早知道,不该捡他回来……’,然后就又昏过去了。”
李老汉?柴房失火?捡回来?
金葵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翻开李二牛的登记木牍,上面清晰地写着:
“李二牛,李家坳人,铜匠,父李铜匠(已故)”。
他立刻派人再次秘密提审了另外几个来自李家坳、且与李二牛家相熟的老人,分开询问,仔细核对细节。
疑点浮出水面了!
李二牛,并非李老汉的亲生儿子!他是大约四年前,一个寒冷的冬夜,昏迷倒在了李老汉的家门口。李老汉是李家坳的老铁匠,据说年轻时曾在殷商军中服役,精通铸造,年纪大了才回到村里,为人孤僻,但手艺很好,给村民们打造农具为生。他好心收留了这个看起来憨厚落魄的年轻人。
然而,蹊跷的是,就在李老汉收留李二牛之后不到十天,李老汉家堆放柴火和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