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了睢阳。亏得燕燕先前在谯城赶工,谯城中囤积的弩竟然比谯城的弩手还要多。
和弓手不同,如果只以射出去为目的,弩手几乎不需要什么训练。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新军原先训练的弩手,祖逖几乎让睢阳城中所有能拉得开弓的人,都配上一支弩,跟在军队最后。
军队在前方缓缓移动,流民们则纷纷穿过烟幕,通过枪阵缝隙去往睢阳城中。流民之中的石虎细作也不敢阻挠,只得听之而去。远远望去,烟幕简直是头不断吸入流民的巨兽。
“祖公!有敌情!”
祖逖透过烟幕望去,只见十余个骑兵正绕过流民的缝隙,向烟幕急速而来,似乎要进入烟幕看个究竟。
“弩手!准备——射!”
一阵箭雨下去,斥候几乎全部倒下了。只有一骑慌慌张张地向后逃窜。祖逖跨上军中难得的几匹战马,冲出烟幕,一箭正穿敌军斥候的后心。新军矛兵勉强透过烟幕,看见主帅的武艺,不禁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
石虎望着烟幕下己方斥候无一生还,心中不禁开始有些打鼓:
“这守将倒是个好汉子!谁能擒来?”
“我军集合已毕,末将愿携一千先锋,誓要讨取敌将首级!”支雄领走了这个任务,吹响口哨,先锋骑兵排成一列,跟在他身后。
战场上流民约有五成逃进了烟幕,但剩下的流民仍将战场堵得水泄不通。支雄叱喝叫骂着,努力将流民驱赶开来,终于带着先锋冲至烟幕之前——这时他看见了成排的矛兵。
“快停下,不要硬闯矛阵!”他还来得及大喊一声,先锋骑兵听闻纷纷勒马待命。
“弩手!准备——射!”
忽然,烟幕之中传来了一声怒吼,随后弓矢齐下,骑兵被射到了三四成。正当支雄被打得发蒙之际,如山崩海啸般的呼号声传来,只见无数斧手从枪阵背后冲出,在停滞不前的骑兵行列之中乱砍乱杀。
“快逃!”支雄大喊一声,想要拔马冲回本阵,可是归路早就被流民阻塞,简直进退不得。他即使手刃几个无辜的流民依然无济于事,只得下马翻身力战。
石虎在本阵看得焦急,在观察了一番烟幕之后,突然起身大呼:“全军都有,随我冲向烟幕!冲锋!救回支将军!”
他冲在最前方,杂胡骑兵见主帅如此骁勇,也欢呼地随之从高地上冲下,直插烟幕的方向。
石虎心中忐忑不安,这么棘手的敌人,自桓景之后,这是头一回遇到。但无论结局如何,他都要和这不知名的对手,好好较量出个高下。
而此时,烟幕之后,祖逖心中也有些不安定了。
本来他想像当初七里涧之战中那样,用枪阵和弓矢慢慢将敌军往睢水岸边紧逼。但他没有料到,自己一声令下,虽然弩手顺利地射出了箭矢。但燕赵流民居然不守纪律,在未经自己号令的情况下,就冲出本阵砍杀敌军。
虽然取得了战果,可若是敌军再来一次冲锋,目前阵势已经散乱,又该如何应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