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子亲自撑船,将桓景载向寿春。
“好汉你久居淮河地界,昨天那样的江东名士也见过不少了。难道都是那样的德性吗?”
“不然,只能说是参差不齐。有的名士就像昨天那人一样,名气不小,但实则胸中无策,只知空谈。但名士中也有杰出之人。人人称赞的王导,我没见过;但是和王导齐名的顾荣,我们船帮倒是接待过。”
“顾荣如何?”
“有长者之风,一句话来说,就是‘唯仁者能下人’。”船工头子总结说。
桓景又想起了昨天陆玩的两只鼻孔,看来名士和名士之间也是天壤之别。
“另外,我倒也不然算久居淮河,不过才来四个月。只是因为读过点书,知道怎么和官府打交道,这才被众人推举,作了个船工头子。”
“听得出来,兄长的谈吐倒像个读书人。”
“说来惭愧,不才世代为将佐,自小读兵书,只是后来遭逢战乱,父母双亡,这才流浪到这个地方来做个船工。幸好我识点字,这才被推荐成了头子。”那汉子摇摇头,仰天长啸:“现在看来读的兵书什么用也没有,让桓司马见笑了。”
“我们谯郡现在最缺懂兵法的人,好汉不去试一试?”
“我已经在当涂安家了,之后天下兴亡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了。我只在乎我的老婆。”汉子憨憨地笑了:“对了,桓司马此行寿春所为何事?”
“我此行寿春,首要的还是借兵,谯郡兵少,敌不过石勒。”
那汉子点头称是:“将来司马缺人手,也可向我们船工招募。”
桓景表示感谢,但心中却暗语:募人才和探虚实,才是此行的最终目的,不过这些确实不足为外人道。
至于借兵,实在是可有可无的事情,仅仅是一个接近司马睿与江东名士的借口罢了。江东天下弱兵,后世大名鼎鼎的北府兵则影子都没有,创始人郗鉴大概还在老家金乡摸鱼呢。
“对了,还没问好汉尊姓大名。”
“我姓邓名岳,是阳夏人。”
听到阳夏这个地名,桓景沉默了,他大概猜到邓岳为何是四月前才来到淮河做船工,父母双亡的背后又有什么故事。
两天后,他终于抵达寿春,这一次,拿着孔夫人的家书,他直接来桓彝的住处投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