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父亲还有伯父,不负爷爷的家教,竟然扛住了。那些人不解恨,就用烙铁往我肩窝处顶。
“我父亲无论自己之前如何被折磨,都能坚持挺住。但那一刻,他不忍心让我受伤,终于承受不住,于是招供了。”
她用手轻抚烙印,无奈地一笑。
“记得小时候,这个伤口本来是圆圆一整块。后来我长大了,皮肤裂开几次,新皮从老伤口的裂痕间长出,就成了现在这副梅花模样,万幸的是也还算规整好看。”
桓景不知道该怎么抚慰,他犹豫地伸出手,搭在燕燕肩上。迟疑一会儿,桓景仿佛下定决心似的,将她抱在怀里。
燕燕有些惊讶地轻轻推着桓景的胸口,片刻之后,她好像懂了什么似的,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手也如藤蔓一般攀上桓景的后背。
“之后,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傻狐狸精,你先管好你自己吧。”燕燕笑着轻轻骂道。
桓景心中仿佛绽开了什么似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他松开手,紧紧盯着燕燕潮红的脸庞,简直想要和她化为一体。
但此时行逾矩之事,或许还是过于孟浪。深呼吸一口气,桓景清醒过来:至少还是要先和母亲通报一声。这个时代,门户之间讲究个明媒正娶。如果他点明燕燕是张华的孙女,想来母亲也不会反对。
他搜寻着作坊四角,试图先转移话题。
“那是什么东西?”他指着屋角一处木制模型问。
燕燕表情有些懊恼,从几案上滑下,理了理衣袖,心不在焉地随口说:
“那东西啊,是一个新式磨坊。”
看样子倒不像是石磨,却有四个叶片,像是个风车。
“这玩意如何能磨麦子呢?”为了先克制自己的情绪,桓景努力把话题往别处引。
“运用自然之力呗,风一吹,带动叶片转动,最后也能驱动磨坊里面的石磨运转。这是我爷爷教我的,但当时我一直不懂叶片怎么传动,知道你教会我杠杆原理,我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你爷爷怎么什么都知道?”对了,赶紧提张华的事,燕燕的注意力一定会被转移开。
“你们狐狸国的人都是这副德性,自然什么都懂。比如说这个磨坊,当时爷爷他把这叫做风车”
她走向房间另一角,指着地上的一个模型:
“这个是东方式风车,想来应该是齐鲁地方的东西。至于你刚刚看到的那个,记得他说过是河南式风车,全是一些令人费解的词。
“现在我们待的豫州,不就是河南之地么?我来这边之后,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风车。想来,东方也好,河南也好,全都是你们狐狸国的地名。”
在燕燕解释风车事宜的时候,桓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如果不是之前作为旅行爱好者的赵渝学长向他科普过风车的知识,他不会意识到现在自己面临着多么令人震惊的事实。
风车分为两种,一直是立帆式风车,这种风车的特点是由立帆接受风力,用一个垂直轴直接在石磨上传动,因为最早的记载是出现在汉墓的壁画上,所以又叫东方风车。而另一种则是十二世纪才发明的荷兰式风车,这种风车的特点是用叶片接受风力,由水平轴经过更加复杂的机械装置传动,就是今天最常见的那种。
想来张华nl不分,在当时还是小姑娘的燕燕听来,就变成了河南式风车。
一个可怕的事实是,到现在几乎可以确认,张华就是个该死的穿越者,吾道不孤!
桓景的手微微颤动,之前的情欲已经一扫而空,他现在脑子里满是疑惑,几乎快要爆炸了。他捂着脑袋,咬着嘴唇说:
“你...你爷爷还说过什么狐狸国的事情么?”
见桓景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燕燕有些好笑,这群狐狸精都这么害怕被揭穿么?明明桓景在战场上厮杀过,胆子应该不会这么小才是。
“好吧,我就说说爷爷的事情”,她又倚靠回几案上,“首先,我爷爷出生在一个城里,爷爷说过,狐狸国的城市,都用石头垒成高大的石林,然后狐狸精就聚居在石林里面。”
燕燕望着房梁,思绪万千:
“我当时就问,爷爷,既然你是狐狸精,那么爷爷的爷爷也是狐狸精么?
“他说,傻孩子,爷爷的爷爷当然也是狐狸精啊。他们整个家族时代都聚居在一个云梦泽一样的大湖旁边。”
桓景瞪着眼睛,让她继续说下去。
“长大后,爷爷就进了学院。狐狸精有专门的学院,用来研究法术,类似我们的乡学和太学。我爷爷那么聪明,当然精通法术,就进入了狐狸国最好的学院,专门研究物体相关的法术,好像叫什么物理。”
燕燕骄傲地说,全然不觉一旁桓景已经听入了神。
“但狐狸国最好的学院也设在最大最拥挤的城市。爷爷特别憎恶大城市,说狐狸精是自由的生物,不应该束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