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大院门口,乔惠松开挽着他的手,弯腰帮他拂掉裤脚的梧桐叶:“这下心里踏实了吧?你呀,不喜欢欠别人一点人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李骁龙把苹果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吃吧,在段姨家看你还不好意思。”乔惠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忽然笑了:“刚才在楼上,我看见段姨阳台的花盆里,插着你送的那支红薯花干。”
他愣了愣,想起上个月从实验田带的红薯花,本想给段姨当标本,没想到她真插在了花盆里。风卷着落叶滚过脚边,李骁龙忽然觉得,那些曾经压在心头的窘迫和感激,都随着还钱的动作,化作了踏踏实实的底气。
“去试验田看看不?”李骁龙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苏晚说今天要测冻土的解冻速度,说不定在那儿呢。”
“好啊,骁龙。”乔惠嘴里啃着多汁的甜苹果,脸上满是笑意。
两人往学校的方向走,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在地上织出细碎的网。李骁龙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揣着段姨塞的苹果,凉丝丝的,却像揣着团暖烘烘的火。
他想起刚才段姨站在门口的样子,想起苏晚在试验田忙碌的身影,忽然明白,日子就该这样——欠的情分要还,心里的牵挂要追,一步一步踩在实地上,就像红薯藤扎根,扎得越深,越能扛住风雨。
快到试验田时,远远看见苏晚蹲在工具棚前,正往温度计上哈气。李骁龙加快脚步,乔惠在后面喊:“哎,苹果给你留两个!”他回头摆摆手,风把笑声吹得老远,像撒了把甜滋滋的糖。
李骁龙跑到工具棚时,苏晚正对着记录本皱眉,鼻尖冻得通红。“测了三次,解冻速度比预估的慢半厘米,”她指着冻土上的刻度,“是不是表层土结了薄冰?”
他蹲下来,伸手按了按地面,硬邦邦的冻层下隐约透着点湿意。发布页LtXsfB点¢○㎡“俺老家的地也这样,”他屈起指节敲了敲土块,“白天地表化一点,夜里又冻上,得等惊蛰那场雨,才能彻底化透。”
苏晚眼睛一亮,赶紧在本子上记:“原来和节气有关!我之前只看温度数据了。”她抬头时,看见李骁龙手里的苹果,“段姨给的?”
“嗯,给你留了个最大的。”他把苹果塞过去,果皮上还沾着点雪粒。苏晚捧着苹果搓了搓,冰凉的表皮很快被焐出层水汽。“乔惠呢?”她咬了口苹果,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
“走了一半,在路口又回去了,说让咱俩专心干活。”李骁龙望着她沾着苹果汁的嘴角,忽然想起段姨在阳台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风卷着雪沫子扑进工具棚,苏晚往他身边靠了靠,帆布包上的棉布蹭过他的胳膊。“寒假去你家测土壤,”她忽然说,“我把检测仪的电池充满了,还备了防冻的试剂。”
李骁龙低头笑,抓起她的手往自己口袋里塞——这样暖和些。
苏晚的手指在他掌心动了动,像有只小兽在轻轻挠。远处的教学楼传来下课铃,惊得棚顶的积雪簌簌往下掉,落在两人的棉帽上,像撒了把碎盐。
“对了,”苏晚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张纸条,“段姨托我转交给你的,说上次你落她家本农业手册。”纸条上是段姨娟秀的字迹:“手册里夹着两张农机展销会的门票,到时去看看,对你的挖薯机兴许有启发。”
李骁龙捏着纸条,手与手之间传递的温度顺着掌心往四肢漫。他望着苏晚被苹果汁沾亮的嘴角,忽然觉得,这冬天一点都不冷了——有惦记的人在身边,有要做的事在眼前,就像冻土下的红薯根,哪怕裹着冰,也憋着股要往上冒的劲儿。
等农机展销会开幕,他望着远处的操场,忽然大声说,“咱把挖薯机开到展销会去,让所有人都看看,山里的地也能长出好庄稼,山里出来的人更造出好机器!”
苏晚咬着苹果笑,眼里的光比雪光还亮:“好啊,到时候我把土壤数据做成展板,跟你的机器摆一块儿。”
工具棚的铁皮被风吹得哐当响,像在替他们应和。李骁龙攥紧了手里的纸条,觉得那上面的字迹,都透着股春天的暖意。
寒假的火车摇摇晃晃驶进县城时,窗外的雪还没化。李骁龙扛着装挖薯机的木箱走在前面,苏晚背着帆布包跟在后面,棉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这就是你说的石头坡?”苏晚望着远处起伏的山梁,坡上的积雪里露出点点褐黄,那是没被盖住的土块。李骁龙点头,指着龙凤山最高处的那棵遮天蔽日的老松树:“我家就在树底下山前的龙凤庄,红薯地绕着坡能盘三圈。”
他爸早等在路口,手里攥着根磨亮的枣木棍,看见李骁龙身后的苏晚,愣了愣才咧开嘴笑:“这就是苏丫头吧?骁龙总在信里提你。”苏晚赶紧把包里的土壤检测仪递过去:“叔叔好,我来看看咱这儿的土。”
进了屋,他妈正往灶膛里添柴,铁锅上的玉米饼子冒着热气。“快上火盆边暖和暖和,”她拽着苏晚的手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