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撼着心扉;暴雨泻在房顶上,也泻在地上;瓦槽里的雨水几乎扯成了水柱。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骤雨似乎要把这人世间的一切污浊洗刷荡涤得一干二净不可。然而,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们三个人,大家都不说话,只有秦大山不知道要等谁来,虽然李长荣和曹正源的想法各异,但都在静静地在等待保卫科的郑西朝科长把正在北郊的“五?七”农场接受改造的兰封大学俄语教授押来要鉴别那两本俄文资料上的内容。
师教导队是部队大院里一个相对独立的院子。风雨中,吉普车开着大灯快速驶进教导队的院子里,车的灯光柱照射在这排办公房的墙上窗户玻璃上。其他的教员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得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观察着隔壁房间的动静,没有人敢出来为秦大山说上一句话。
车还未停稳,迫不及待的郑西朝就半撑开了手中的雨伞。脚才刚粘上房檐,他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秦大山的办公室。李长荣“嚯”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个基干民兵吆喝着推搡着老教授进入房间,然后就自觉地退到门外又自觉地上了岗。随着办公室门“啪”的一声响,门从里面被反锁上了。室内的空气立即就紧张起来。
郑科长下达命令后,老教授摘下眼镜在自己衣襟的干燥处蹭了蹭又架上鼻梁,然后走到桌旁一页一页地翻开了资料……十几分钟过后,老教授疑惑中以一种敬佩的眼神看了看身旁的秦大山,然后扭过头把目光全集中到了郑科长身上,颤颤惊惊地说:“我粗看了一下书的目录和前沿等章节,两份资料上写的是目前全世界最有科技含量并且是处于科技最前沿的知识,一本是关于导弹的、一本是关于雷达的。这些可都是宝贝啊,这两本书一定要妥善保管才是!是不可多得的好书啊!”老教授自知只能点到为止,也就不敢再往下说了。
“噢,知道了。”郑西朝冷冰冰地撂下这句话,然后示以眼神让门口把守的两个民兵把教授押走了。
“秦大山,你说说,李新强是什么人?是不是个‘黑五类’呀?你跟他是什么关系?那两本俄文资料是不是他让你带到部队上来隐藏的?”郑西朝一连串的发问像从机关枪枪膛里打出的子弹精准地打在秦大山的心窝里,秦大山一时喘不过气来。
这时,已经有了思想准备的秦大山很不服气,以反击的口吻虎气雄风地说:“李新强,李新强他是我高中时的班主任,是一个好老师,他曾经多次被评为省市的优秀教师,他给我带过三年课。至于说他有什么问题,我并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好老师。”
秦大山是以其人之道还以其人之身,他的话也像一记重锤重重地击打在郑西朝的心窝里,郑西朝被怼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就是秦大山的这句话,把室内的空气完全给凝固住了。
秦大山紧靠西墙直直地站立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郑西朝和李长荣被击得半晌没反应过来,两个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曹正源表面上很平静,只是盯着秦大山在看,一句话也不说,但他心里最清楚不过:秦大山目前的遭遇,是常政委一心想要纯洁部队的结果,是工作方法上的问题。他是师政委,自己能有啥办法!但是,师教导队一半以上的荣誉都是秦大山给他赢得的。在他的心里,只愿秦大山别被整得太惨,最好能出现一个转机,在他的工作范围内,他还离不开秦大山。那个保卫干事也一直站在那里不知在想着什么。室内的气氛就这样一直僵持着……
“秦大山,你有没有给李新强通过信?李新强现在在什么地方?”几分钟后,郑西朝突然恶狠狠的问话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秦大山直面郑西朝说:“我们是有通信,在信中我没有说过别的,只说了我在部队的情况。四年前,李老师就被下放到我的家乡王家庄大队了。你们可以去查呀!”
“这可就不好办了。你没说实话呀!秦大山。”郑西朝严厉中透着训斥,室内的空气再次紧张起来。
秦大山解释说:“郑科长,我说的全是实话,没一句假话,我从来就不说假话。”
郑西朝冷泠地说:“那好。李教导员,没收这些俄文资料,给秦大山换一个地方休息,派人把他看管起来。我们走!”说完,甩门而去。
风小了,雨也小了,漆黑的营院里,没膝深的积水“汨汨汨”地向着路旁的排水沟里流淌着……
秦大山被李长荣指派的两名战士押走了,三个人淌过积水,来到教导队后面一间闲置没用的仓库里。李长荣向两名战士小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常政委听了郑西朝和李长荣的汇报,神情立即疑虑起来,但他很快就作出了决定:“长荣,先把秦大山隔离控制起来;西朝,你马上带人到秦大山的家乡去一趟,把情况了解清楚,等你回来后我们对秦大山再作出处理。”
“政委,我已经把秦大山控制起来了,现在由两个战士看管着。”李长荣说。
“好!”常政委点了点头,又对郑西朝说:“西朝,马上去眉坞县,把情况搞清楚。”
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