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池中安静了一瞬。
寒月大帝睁开眼，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复杂。
“那株万年雪魄莲，”她淡淡道，“本座收下了。”
“什么？！”凤九霄猛地坐直身子，水花四溅，“师尊您收下了？！那岂不是……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寒月大帝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凤九霄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岂不是答应了墨渊大帝的求亲？！”
“胡说什么。”寒月大帝的语气依旧平淡，“那株万年雪魄莲，本座用一枚九转还魂丹换的。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凤九霄这才松了口气：“吓死弟子了。弟子还以为师尊要嫁到西域去呢。”
“嫁什么嫁？”楚月瑶翻了个白眼，“师尊修炼无情道万年，怎么可能嫁人？”
“那可不一定。”碧落小声说，“无情道修炼到极致，不就是太上忘情吗？太上忘情，又不是没有情，而是超脱情爱。师尊要是想找道侣，也不算破功吧？”
温泉池中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碧落。
碧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捂住嘴：“弟子说错话了！”
“没有。”寒月大帝的声音忽然响起，清冷如常，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说得对。太上忘情，不是无情，而是超脱。”
她顿了顿，那双银白色的眼眸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本座修炼万年，早已看透世间情爱。男女之事，不过是修行路上的点缀。有也罢，无也罢，都不影响本座问道。”
“那师尊到底要不要那个秦天嘛？”凤九霄急了，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温泉池中，八位峰主齐刷刷地屏住呼吸。
寒月大帝沉默了片刻。
“本座收他为徒，是因为惜才。”她淡淡道，“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凤九霄差点从水里跳起来，“师尊，您修炼无情道万年，什么时候学会‘顺其自然’了？您不是一向‘我命由我不由天’吗？”
“九霄。”寒月大帝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恼意，“你今天话很多。”
“弟子关心师尊嘛！”凤九霄理直气壮，“您想想，那个秦天，低位面来的，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您作为师尊，是不是该多关心关心他？多指点指点他？多……”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眼中促狭更浓。
“多陪陪他？”
“凤九霄！”
“弟子在！”凤九霄立刻缩回水里，只露出一个头，但那表情分明是“我赢了”。
温泉池中笑成一片。
碧落笑得直拍水面：“九霄姐姐，你太厉害了！敢这么跟师尊说话！”
楚月瑶也忍不住笑了，虽然还在努力维持高傲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云逍遥直接把嘴里的灵草笑掉了：“不行了不行了，这个画面太美了。师尊害羞了！师尊居然害羞了！”
“本座没有。”寒月大帝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耳根已经悄悄红了。
“有！师尊耳朵红了！”碧落眼尖，立刻指出来。
“碧落！”
碧落连忙捂住嘴，但那双大眼睛里满是笑意。
林清音温柔地笑着，轻声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就别逗师尊了。师尊有自己的打算，咱们做弟子的，支持就好。”
“对对对，”苏青玄也开口了，她一直在旁边安静地斟茶，此刻终于出声，“师尊的事，师尊自己会处理。你们几个，少操点心。”
凤九霄撇撇嘴：“宗主，您就不关心师尊？”
“关心。”苏青玄淡淡道，“但师尊说了，顺其自然。那就顺其自然。”
她看了寒月大帝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而且，师尊活了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低位面的小年轻，还能翻了天不成？”
寒月大帝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
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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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众位峰主陆续离开温泉，各自回峰。
凤九霄最后一个走，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寒月大帝。
“师尊，”她忽然认真起来，“弟子最后说一句。”
寒月大帝没有睁眼：“说。”
“那个秦天，资质确实好。但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弟子看他的面相，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您对他好，他一定会记在心里。到时候，不用您开口，他自己就会主动提出帮您疗伤。”
她说完，笑着跑了。
温泉池中只剩下寒月大帝一人。
她睁开眼，银白色的眼眸在雾气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