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的臂膀,睡眼惺忪地趿拉着鞋子去打开院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晨光熹微中,门外站着一位面色憔悴、身形清瘦的妇人。
她约莫三十出头年纪,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紧紧提着一个半旧的竹篮子,篮子上还盖着块干净的蓝布。
她的身旁,依偎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孩子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怯生生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院落。
妇人见门开了,连忙将眼神投向秦云,目光中带着明显的谦恭,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她微微欠身,轻声问道:“请问,这里是秦家吧?”
秦云点点头,心中略感诧异,这大清早的,会是谁家的客人?
他见妇人衣衫朴素,面带风霜,腰也因常年劳作而有些佝偻,知道其生活肯定不易。
“是的,这里是秦家。您是?”
秦云客气地问道。
妇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我的男人,叫古长庚。”
“哦!原来是古会计的夫人!”
秦云恍然大悟,连忙侧身将妇人母子让进院内。
“快请进,快请进,屋里坐。”
说话间,顾芷卿也已梳洗完毕,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秦云连忙给她介绍:“芷卿,这位是古大哥,古长庚的妻子和孩子。”
顾芷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着妇人颔首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自然地走到小男孩面前,弯下腰,柔声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长得真精神。”
小男孩显然有些怕生,他仰着小脸,怯怯地望着眼前这位漂亮和善的阿姨,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又转头不安地看看自己的母亲,小手紧紧抓着妇人的衣角。
妇人见状,连忙将手中的篮子往前递了递,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秦云说:
“秦先生,这是我攒了半个月的鸡蛋,家里实在没什么好东西……”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窘迫。
“家里……家里一年多没有正经收入了,实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今早我收拾了一下,凑了二十几个鸡蛋,一点心意,还望您和夫人不要嫌弃。”
秦云连忙笑着摆手拒绝:
“嫂子,您这就见外了。
我们昨天和古大哥在一起,他是个踏实肯干的人,很有能力。
相信日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妇人略显焦虑的脸上,突然想到一件事,便问道:
“对了,古大哥不是去华阴那边做事了吗?
那您现在……平日里在家都做些什么呢?”
妇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嘴唇嗫嚅着,踌躇片刻才低声道:
“我……我就在家……也没做什么事……就是照看孩子,缝缝补补……”
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茫然。
秦云见状,心中一动,一个念头涌上心头,他高兴地说道:
“嫂子,是这样。
我看您家离这儿也不远,您看这样行不行,以后您就来我们家帮着打扫一下卫生,干点杂活什么的,您看方便吗?”
妇人听了,一时间有些没明白秦云的意思,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看看秦云,又看看一旁温婉含笑的顾芷卿,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秦云见状,便解释道:
“是这样,我过两天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家里就剩下我媳妇芷卿一个人。
而且过两天,我妹子也可能要来,她年纪还小。
芷卿她们两个平时还要去学堂上学,我实在有些放心不下,就想请您来帮忙照看一下家里,打理打理日常起居。”
妇人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连忙慌不迭地点头:
“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
她生怕秦云反悔似的,语气急切而真诚。
秦云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当然,也不是让您白帮忙。
这样,我们每月给您十块钱工钱,您看怎么样?”
说完,他转头看向顾芷卿,眼神中带着询问。
顾芷卿自始至终都带着微笑,她当然是一百个愿意。
家里确实需要人手,而且这位妇人看起来朴实可靠。
她当即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五块沉甸甸的大洋,递向妇人:
“嫂子,这是预付给您的半个月工钱,您先收下。
还没问您高姓大名呢?”
妇人颤抖着手接过大洋,那冰凉而光滑的银元上。
似乎还残留着顾芷卿手心的温热。
她激动得嘴唇都有些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