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了冀东二十二县,兵锋直指天津。
如此一来,北平城实际上已经陷入了日军从东、西、北三面包围的绝境。
只剩下南面一条通往中原的狭窄通道,形同孤岛。”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
“所以,依我看来,北平城必有一战,而且这一天恐怕不会太远了。
只是……
唉,以南京政府一贯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以及北平城内那些派系林立、战力参差不齐的驻军,想要守住北平,恐怕是难上加难。
若得不到强有力的外援,北平的陷落,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秦云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将报纸上公开的信息和已经发生的事件串联起来。
向顾瑞卿阐述着他的判断。
他知道这些话的分量,也知道顾瑞卿这样的军人听了会是何等心情。
顾瑞卿默默点头,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虑与无奈。
他长叹一声,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层层屋宇,看到千里之外烽火欲燃的华北大地。
片刻之后,他话锋突然一转,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望向秦云:
“你对时局看得透彻。那我再问你一件事。
我听说,那支经过长征、历经千难万险到达陕北的红军,在陕北站稳脚跟后,便提出了东征的口号,并且在今年年初,真的渡过了黄河,突破了晋绥军的防线,进入了山西。
他们打出的旗号是‘抗日反蒋、渡河东征、抗日救国’,意图建立抗日统一战线。
你说,他们此举,难道真的是想北上抗日吗?”
这个话题,显然比之前讨论日军侵华更加敏感,也更加难以回答。
在当时的舆论环境下,红军的形象被国民党政府刻意抹黑,主流媒体对其多有污蔑之词。
顾瑞卿的问话,可就是有其他意思了。
秦云心中暗道,果然问到这个了。
这个问题,对于旁人而言或许棘手,但对于他这个来自后世的灵魂来说,答案却是清晰的。
他端起茶杯,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低头沉思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大哥,关于红军,外界的传言确实很多,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但我们不妨从客观情况来分析:红军经过长征,一路浴血奋战,损失惨重。
到达陕北时,兵力已不足两万,可谓是元气大伤。
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此残破之师,首要任务必然是立足陕北,休养生息,扩充兵员,添置装备,进行必要的休整,恢复战斗力。
这是任何一支部队在经历大败之后的必然选择。”
“然而,陕北地区,您也知道,土地贫瘠,物产匮乏,人口稀少,经济落后。
要想在这样的地方大规模扩军和发展,困难重重,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制约。
红军要想发展壮大,寻求新的生存空间和资源,势在必行。”
秦云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与此同时,我们更不能忽视另一个大背景,那就是日本帝国主义对华北的步步紧逼,制造了一系列事端,其吞并整个中国的狼子野心,早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在国家民族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任何有良知、有血性的中国人都不会坐视不管。
红军虽然身处陕北,力量尚弱,但他们毕竟是一支以救国救民为己任的队伍,面对如此紧迫的民族危机,我相信他们绝不会只顾及自身的生存发展而坐视河山破碎、同胞受难。”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因此,红军出兵东征,一方面固然有摆脱困境、寻求发展的现实考量。
但另一方面,也是顺应时代潮流,响应全国人民抗日救亡的呼声,将自身的发展与民族的命运紧密结合起来。
他们打出建立抗日统一战线的口号,深入山西,既是为了宣传抗日主张,唤醒民众,也是在实际行动中践行抗日的誓言。
所以,他们北上抗日的决心,我认为是真实的,也是值得敬佩的。”
顾瑞卿静静地听着秦云的分析,从最初的疑虑,到渐渐的释然,再到最后的认同。
秦云的话,条理清晰,论据充分,既分析了红军的实际困难,也点明了他们的民族大义,将看似矛盾的动机合理地统一起来,令人信服。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却有着超乎年龄的见识和沉稳的秦云,脸上渐渐露出了由衷的赞叹表情,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心中对秦云的欣赏又加深了几分。
这年轻人,不仅有眼光,更有一颗炽热的爱国之心和清醒的头脑。
虽然先前顾瑞卿已与秦云就枪支弹药的援助事宜达成了初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