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
依旧是一身粗布衣衫,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随手挂在腰间,任谁看去,也绝不会想到,刚刚那惊天一剑竟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所为。
“封尘?”王师远看着他,皱了皱眉头。
因为封寒无意间闯入,并和王破军交手,使王破军受了轻伤,才让林长青有机可趁;若是细细追究,似乎封寒也与王破军之死颇有关联。若是封寒与林长青早就相识,那日又是预谋已久,那封寒父子便是其心可诛了。因此此时王师远看见封尘,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以何态度面对他。
“正是。”封尘顿了顿,又道,“你们的事情我不想掺和,只是自何处借剑,还自何处罢了。你们继续。”
王师远心中的疑窦稍去。
若封寒父子真的与林长青早有勾结,那日便不该与钱保保动手,此时更不会将易空剑归还,更不会多此一举,提前表明不插手他们楼内的事务。
他不禁叹道:“想不到剑神竟是如此妙人。以后少不得要多亲近亲近,交个朋友。”
封尘远远道:“能与摘星楼少主做朋友,实在是莫大的福气。”
王师远笑笑,刚想答话,便被黎万城抢了先,道:“封公子好剑法,然而,如此公然相助于王公子,不知有没有想过如果林楼主知道了会如何?”
封尘看都没看黎万城一眼,叹道:“我已说过一次,我是来还剑的,你们的事我不管,你们继续。”
王师远瞥了黎万城一眼,黎万城一众人等脸色极其难看。钱保保作为摘星楼有数的高手,有他坐镇杭州,众人自可无忧。谁也不曾料到,钱保保竟会甫一出现,便丧命于封尘。
王师远将手中的刀还给左一,也不如何蓄势,只是一抬手,场中的易空剑便到了他的手中。
黎万城、岛上川和李冲一等人见此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王师远轻蔑笑道:“我道黎舵主是何等英雄人物,不把我摘星楼放在眼里,原来也只是嘴上功夫厉害而已。”突地,他又转向封尘道:“请封兄赏鉴。”话音刚落,一声龙吟响起,手中易空剑已出鞘。
仿佛蛟龙出海,旭日东升,没人能形容易空剑出鞘那一刹那的光彩。那光彩遮住了天空,遮住了云彩,让人忍不住甘心臣服。
光芒散去,在场的黑衣人已全部倒下。
黎万城等三人倒吸一口冷气。
王师远虽名动江湖,但大多数都以为,他凭借的是他父亲的名声。没有人看到他在背后付出的汗水,就像没有人能看清,易空剑出鞘的刹那,他已经刺出了至少十二剑,每一剑都正中黑衣人眉心。
没有人能拥有如此快的拔剑速度,就像没有人知道他真实的付出和实力。
一旁的封尘叹道:“我已经看不懂,你最拿手的,到底是剑法还是刀法?”
王师远一挑眉,道:“哦?封兄此言何意?”
封尘道:“看你不论使刀还是使剑,均已达信手拈来、浑然天成的境界。”
王师远道:“封兄过誉了。刀法重势,剑法重术。我自幼习练剑法,刀谱虽也铭记于心,却不曾深入习练过。经此叛乱,刀剑方才合一,也正是此时我才明白一个道理。”
封尘追问道:“哦?如此关头,这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道理。”
王师远看向黎万城等人,缓缓道:“剑乃君子,刀乃霸主。这世道,这江湖,小人实在太多,君子不足以服之,唯有以霸主震之!”
细细品味良久,封尘道:“这话大有深意,我要琢磨琢磨,再会。”说着,头也不回,飘然而去。
听着王师远和封尘的对话,黎万城、岛上川、李冲一三人脸色惨白,久久不发一言。王师远显然对林长青一伙恨之入骨,不惜要以霸道震慑天下,自己自然也难逃责难。
良久,异变突起,岛上川与李冲一一左一右,抓着黎万城胳膊向王师远身上推去,自己却急速后退。
颜敏、庞威等人看到岛上川和李冲一弃黎万城而去,不假思索,均不由往前追了过去。
黎万城一直不习武艺,主管杭州钱粮,世人皆知,众人倒不怕黎万城伤了王师远。
然而,就是众人以为不习武艺的黎万城,在刚刚触及王师远衣角的瞬间,伸展出了自己的双手,手心隐隐泛红,显然功力凝聚。
王师远离得最近,虽发觉有诈,却也不及避开,竟硬生生接了黎万城两掌,跌倒在地,手中易空剑跌落尘埃。
这一变故发生得实在太快,而且完全出乎众人意料。等到颜敏等人发觉不妙想回头时,王师远已经跌倒在地。
看着王师远惨白的脸,黎万城得意万分,一只脚踏在了王师远的胸口,同时弯腰捡起地上的易空剑,扭头看向颜敏等人,得意道:“没想到吧。”
颜敏强忍着眼泪,道:“你到底想怎样,放开他。”
黎万城道:“我想怎么样?我当然想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