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后,路韵言只是静静地坐在床上,神情已不复刚刚的激动喜悦,重新归于平和。
刀疤处传来阵阵难抑的疼痛,女孩微蹙了蹙眉,却没有露出多少痛苦的神情。
“这是哪里?”
良久,待疼痛感稍稍淡去,她方才开口,声音还有些虚软,却沉静。
刚刚她注意过,这层楼空旷得很,只有一两个外国护士偶尔穿行,始终低着头未曾看过他们。
显然这里被夜清空,亦或者本就是他们的地盘。
“英国,伦敦。”
暗绝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有些贪婪,不愿移开半分。
一切都像是梦,只有看着她才能有真实感。
虽然手段并不光彩,甚至会遭她记恨,可就算拥抱她会落得满身是伤,他依旧要将她束缚在身边。
绝不放手。
“以后都要待在这里。”
这句话算不得问句,路韵言心里早有猜测,却还是想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身边人看她的眼神,很熟悉,确切的说,那双眸子本就是她认识的。
他再也不会刻意收敛自己的感情。
这便足够说明一切。
“是,你的新身份,Angelia,英国籍。”
暗绝对上了女孩清淡无波的视线,心里隐隐有些恍然和错愕。
他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在不伤害她威胁她的情况下,让她乖乖地留听话,如今似乎是他多虑了。
路韵言向来懂的审时度势,不会急着做无谓的反抗和挣扎。
更何况她的孩子还躺在保温箱里,需要他们的帮助,至少要等到她痊愈,孩子长大一些,才可以筹谋以后。
“在国内,我已经死了?”
她放在被面下的手轻轻攥着身上的病号服,眸中难掩一分忐忑和不安。
容恒一定能发现异常,却不知会不会怀疑到早已达成共识的夜。
他们的确够胆大,反其道而行。
“车上装了炸弹,威力很强,你不可能活着。”
“没有证据,你回不去。”
“警方已经判定死亡。”
暗绝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却没有立刻拿出,只是静静地和床上的女孩对视,看着她逐渐暗淡下去的瞳孔,心有些隐痛。
可也只是短短数秒。
路韵言这个名字,因着容恒的缘故有了很多不一样的意义。
同样亦多了许多不该有的危险。
待在他身边,留在英国,夜的天地,换个身份,她和孩子都能平安。
“是姜迟海还是在逃的路晨?”
路韵言的眸中闪过一抹幽深凌厉,周身气息变得冷冽,隐带些愤怒杀意。
他们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出手,不管是谁,都不可饶恕。
天不收,她来收,总有一天要让这些人得到报应。
“路韵言的一切都已经过去,Angelia,不该有仇恨。”
暗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平静的接通电话走出病房,背影颀长挺拔。
再无半点死亡的压迫和窒息。
女孩眸中晕开些波澜,唇角笑意暗含冷嘲。
Angelia,天使。
她当不起这么高雅纯洁的“名字”,也无法给予他救赎。
已经身在地狱,想要挣脱,奢求阳光,又是何等艰难,他不该如此天真。
容恒,难不成你也如警察那般,已经接受我死亡的“真相”?
没关系,我也并非离了你就无法生存,会想办法回去的。
只盼你能再等等,帮我照顾家人,尤其是外婆。
想到老人家不好的身体,还有心脏问题,女孩的眸中便泛起无尽的担忧和心痛。
若是外婆因着她出了什么事,让她良心何安。
路韵言异常乖顺的在医院待了近一个月,每天都积极的接受治疗,调理因大出血变得十分虚弱亏空的身体。
虽然腹部的疤痕丑陋,可她每每看到却只会想起在保温箱里的孩子,心里更多的是幸福和甜蜜。
她已经是个母亲。
日后有恩恩陪着也不会孤单,孩子能给予她无穷的力量和希望。
就算身处在夜,也能淡然自若的活下去,找到合适的脱身时机。
他们总不可能像上次那样,将她和孩子软禁在一方别墅内,时时刻刻看守着。
若真是如此,便也不会赋予她新的身份。
路韵言带着孩子出院那天,在暗绝的私人庄园见到了夜的家主。
这次没有人让她蒙面。
可她没有半点喜悦,更多得却是压抑和战栗。
知道的多绝不是好事,这样的势力她不想和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