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出肃王,若与太后里应外合......
张廷玉捋着花白胡须叹息:王爷明鉴,但若强留肃王,只怕太后会发动朝臣联名上奏。李光地拾起掉落的地舆图补充:京畿流言已如野火,此刻更需以静制动。
既如此......贾珺突然想起什么,铁网山的旧事,万不可重演。
鎏金更漏滴答声中,大皇子刘康疾步入殿。听闻景帝中毒时,他攥紧了绣着蟠龙的袖口:母后保重,父皇定能逢凶化吉。
皇后抹去眼尾胭脂痕迹:康儿需每日向阁老们请益朝政。刘康依次向三位重臣作揖时,李光地注意到他腰间玉佩在微微颤动。
贾珺策马穿过朱雀门时,望着宫墙上的暮鸦陷入沉思。若刘康继位,宁国府这棵大树未必能继续庇荫。他忽然冷笑轻抚剑柄——大不了学那范蠡泛舟五湖。
此时的肃王府外,薛蟠正将懿旨卷轴塞进箭袖,绣衣卫的玄甲在夕照下泛着血色的光。案几上的密折还摊开着弘治旧部四个朱批小字。
王全快步进屋禀告:“殿下,府门外的绣衣卫已经撤走,但皇后娘娘传口谕,命您在府中静思己过。”
刘真皱眉不解:“这不合常理,以皇兄的脾性,怎会就此罢休?”
王全揣测道:“您说……会不会是太后娘娘在暗中周旋?”
刘真微微颔首:“确实有这个可能。”
——
皇城·宫门处
御林军横戟拦住一名小太监:“可有出宫手令?所为何事?”
小太监亮出慈宁宫令牌:“奉太后娘娘懿旨,前往肃王府探视。”
校尉扫过令牌纹丝不动:“未持凤印手谕者,严禁出宫。”
小太监厉声呵斥:“大胆!竟敢违逆太后懿旨!”
校尉目光如刀:“本将唯遵皇后娘娘钧命。退下!”
小太监被慑得踉跄后退,咬牙撂下话:“等着掉脑袋吧!”说罢转身奔向慈宁宫。
——
慈宁宫内
太后拍案而起:“他们敢拦哀家的人?”
伏地的小太监颤声道:“校尉说……没有皇后手谕,禁绝任何人出宫。”
太后怒极反笑:“这是要架空哀家?”正要起身,田嬷嬷急忙劝阻:“娘娘息怒!皇后执掌凤印,想必是为封锁陛下中毒的消息。”
太后烦躁道:“总要给真儿递个信儿!”
田嬷嬷低声道:“眼下宫禁森严,不过以王爷的机敏,不日定能察觉端倪。”
太后神色稍霁:“这孩子自小就七窍玲珑。”
——
太极殿
大皇子刘康端坐御阶侧的鎏金凳上,俯视丹墀下的文武百官,嘴角泛起隐秘的笑意。
司礼监掌印夏守忠展开绢帛朗声宣诵:“奉皇后懿旨:即日起由大皇子署理朝政,钦此。”
殿中百官面面相觑,皆不知变故因何而起。唯有忠顺王暗自欣喜——没想到谋划竟如此顺利。只需静待百日,待景帝驾崩,届时皇子夺嫡必使朝堂动荡,更何况还有肃王刘真潜伏在侧虎视眈眈。
宁国府内,
贾环未赴早朝,正抱着小长宁在湖边观鱼。八个月大的婴孩已能蹒跚学步,此刻正挥舞着藕节似的手臂咯咯直笑。小角儿不时朝湖面抛撒饵食,引得锦鲤争相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惹得长宁兴奋尖叫。
忽见平儿疾步赶来:王爷,宫里来人急召。
贾珺捏了捏女儿红扑扑的脸蛋:爹爹要办差去,长宁找娘亲玩儿可好?说着将孩子递到平儿怀里,又亲了亲她沁着奶香的额发:乖乖等爹爹回来。
坤宁宫中,
皇后凤眸微凝:可曾审出什么?
戴权躬身苦笑:慎刑司用遍大刑,当值宫人无一招供,奴才无能。
这结果早在皇后预料——既敢行悖逆之事,必已铺好后路。
夏守忠碎步进殿:娘娘,王爷到了。
贾珺行礼时,皇后已抬手虚扶:爱卿以为,肃王与忠顺孰危?
肃王有太后作倚,若持衣带诏必成大患。贾珺眸中精光闪过,忠顺虽居暗处,其奸猾亦不可不防。
皇后指尖掐进掌心:如今能托付的,唯卿一人。
臣在,神京必固若金汤。
皇后忆及太后昨日遣人出宫之事,轻叹:昨儿太后原要派人探视肃王,本宫都给拦下了。
贾珺低声道:娘娘明鉴,世间从无不透风之墙,这事终究瞒不过世人。
皇后抚着鎏金护甲:瞒得一时算一时。若叫那三个孩子知晓,还不知要闹出什么 ** 。
贾珺深知夺嫡凶险,只得宽慰:陛下洪福齐天,必能转危为安。
殿内檀香氤氲,皇后望着烛影出神。景帝生机不过十之一二,终是黯然道:借你百名亲卫用几日。这深宫里,本宫竟寻不出可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