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张廷玉提起薛蟠外号,无奈笑道:张相莫要取笑。薛蟠虽然粗莽,但念及家中母亲妹妹常受欺辱,才想在军中搏个前程。臣也是见他尚有孝心,才给他个机会。
张廷玉朗声一笑,对景帝道:陛下,薛蟠此人憨直朴实,看在宁侯面上,不如赐他个前程?
景帝大笑:这薛呆子倒有趣!好,朕便赏他个云骑尉虚爵,升为千户。柳湘莲亦同此封赏。
贾珺行礼:臣谢陛下恩典。
景帝挥袖道:你舟车劳顿,先回府歇息吧。
贾珺抱拳告退。
宁国府内欢庆之际,京营中的薛蟠、柳湘莲所率百人队亦受封赏。众人欢呼雀跃,普通队正至少得封百户,而薛蟠、柳湘莲更获云骑尉虚爵及千户之职。
薛蟠挥臂高呼:今日薛某做东,大伙儿痛快吃酒!
士卒齐声应和:谢薛大人!
这一声听得薛蟠心花怒放,暗自得意:如今咱可是五品武官,还有爵位在身!
柳湘莲抬手示意,军营顿时安静下来。他笑道:薛大人盛情难却,但弟兄们刚南征归来,不如先回家探亲,明日再聚如何?
众士卒齐呼:听柳大人的!
梨香院内,灯火渐明。
薛姨妈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忽听同喜急匆匆跑进来禀报:夫人,大少爷回府了!
薛姨娘面露喜色立即起身,嘴上却嗔怪道:不过是蟠儿回来罢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母亲这是跟谁置气呢?薛蟠身着云骑尉官服大摇大摆走进来,满面春风。这云骑尉虽是虚衔却可世袭,譬如三等将军降等承袭即为五品都尉,再降则为云骑尉,末等是七品恩骑尉。寻常五品都尉便失去考封资格,相当于除爵,而云骑尉作为军功封赏,尚可再袭一代恩骑尉。
薛姨娘见儿子这般装束不由得愣住,颤声道:蟠儿,你这是......随即回过神来厉声呵斥:孽障!竟敢私穿官服,是要害全家遭殃不成?不如让我 ** 你这祸害!抄起鸡毛掸子就要打。薛蟠抱头鼠窜,连声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宝钗笑盈盈进门拦住母亲:母亲且慢,哥哥这身官服可是凭真本事挣来的。
原来贾珺回宁国府后,已将薛蟠受封云骑尉并实授千户之事告知宝钗,特意让她回家报喜。宝钗初闻时几欲晕厥——她那不成器的兄长竟能获封云骑尉?简直是要惊动薛家列祖列宗。经黛玉催促才赶回梨香院,正撞见这番鸡飞狗跳。
薛姨娘将信将疑:宝丫头,蟠儿这身官服当真不是胡闹?
宝钗搀扶母亲坐下,笑吟吟道:珺兄弟说哥哥在金陵立了军功,皇上亲封云骑尉,如今还是京畿大营五品千户呢!
话音未落,薛姨娘两眼一翻昏厥过去。梨香院登时乱作一团,许久薛姨娘才悠悠转醒,抱着薛蟠的脑袋嚎啕大哭。宝钗深知母亲这是喜极而泣,也跟着落泪。丫鬟莺儿不解道:太太和姑娘这是怎的?大少爷加官进爵是天大喜事,怎的反倒哭起来了?
薛姨妈缓过神,又哭又笑地说:是,这可是大喜事,咱们薛家熬到今天总算熬出头了。蟠儿居然当官了,老爷要是知道,九泉之下也该含笑瞑目了。
薛蟠抹着眼泪道:娘,儿子到底没给您和妹妹丢脸。往后咱们也是官宦人家了。
薛姨妈欣慰地应着:好好好,虽说是个五品武职,可咱们薛家也算改换门庭了。
宝钗抿嘴笑道:母亲还不知道呢,云骑尉这爵位是可以传给子孙的。
这话把薛姨妈惊得头脑发晕,忙看向儿子。薛蟠得意地点头:娘,是真的。即便将来的儿子不成器,好歹也能承袭七品恩骑尉。
得到确证后,薛姨妈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
转而又叮嘱薛蟠:蟠儿能有今日,全靠珺哥儿提携。你可得记着珺哥儿的恩情,万万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事。要敢那样,娘第
一个饶不了你!
薛蟠肃然道:孩儿岂会不知宁侯大恩?往后宁侯说往东,孩儿绝不敢往西;让逮狗,绝不去撵鸡!
薛姨妈看着傻乐的儿子,叹道:你明白就好。就凭你那点本事,哪够格得云骑尉的荫封?还不是圣上看在珺哥儿面子上赏的!
薛蟠放声大笑:娘,儿子又不蠢,怎么会不明白?就说冲着妹妹,儿子也得死心塌地跟着宁侯。
见女儿容光焕发,薛姨妈笑道:当初宝丫头不得已给珺哥儿做妾,谁承想竟因祸得福。不但宝丫头过得好,连蟠儿也跟着沾光,这真是咱们薛家时来运转了!这事儿必须得亲自去谢过珺哥儿才行。
宁国府后宅,贾珺笑着将薛姨妈迎进内室:姨妈何必亲自跑一趟,差个丫头来传话便是。
薛姨妈落座后说道:蟠儿得了这么大恩典,姨妈心里清楚都是珺哥儿的功劳。今儿特来道谢,薛家能有今日全仗珺哥儿照拂,这礼说什么也得行一个。说着便要起身行礼。
贾珺连忙搀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