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拭玻璃杯,见有客人进来,抬头瞥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忙活。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能隐约望见临时指挥所大楼的轮廓,楼顶的探照灯时不时扫过夜空。
“喝点什么?”老板语气平淡。
“威士忌,加冰。”她微笑,中文流利得几乎听不出异国口音。
老板点点头,转身去倒酒,露西的目光扫过酒馆内部,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海港风景画,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上面贴着“小心轻放”的标签,吧台旁的收音机正播放着一首缓慢的爵士乐,杂音很大,像是信号不良。
“您不是本地人。”老板将酒杯放在她面前,语气陈述而非疑问。
“路过。”她轻啜一口威士忌,轻轻晃着酒杯,“听说这里的海景不错。”
老板嗤笑一声,手指敲了敲吧台:“我也不是本地人,我是日本人,海景?您要是昨天来,没准还能看到战舰炮轰港口的壮观景象呢”
他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一个秘密:“炮弹落下来的时候,地板都在震动,玻璃全碎了,我躲在柜台下面,差点以为要完蛋。”
露西两条眉毛挑了起来:“听起来很可怕。”
“可不是嘛。”老板摇摇头,“不过现在好了,军队来了港口,修得挺快。
同一时刻,临时指挥所大楼内的房间,蒋昭玄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海权论》,但目光却久久停留在同一页,未曾翻动。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他合上书。
副官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殿下,港口修复进度报告,已经基本完成,受损的泊位和起重机全部更换完毕,明天就能正常使用。”
蒋昭玄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副官犹豫了一下,又笑着补充道:“另外……刚才警戒区那边出了点小状况。”
“说。”
“有个外国女人,穿着白衣服,戴着一顶很大的帽子,上面还有花饰。”副官语气轻松,“我上去想让她不要过来,她却先开了口,非要见您,说什么‘私人贸易合作’,中文说得比我还溜,我当然直接让她走了。”
蒋昭玄嗤笑一声:“她长什么样?”
“金发碧眼,个子挺高,气质……不像普通人,应该是有钱的外国人。”副官说。
“哦……”蒋昭玄捏着下巴,“然后呢?”
副官脸上保持着微笑:“她那执念还挺深,我让她走,她又重复了一遍,最后当然得离开……”
但是副官察觉到世子一些微妙的神色变化,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然后呢?”蒋昭玄问。
“我让她离开了,不过……”副官咽了咽唾沫,“安全起见,我派了个人跟着她,听说她……去了一家酒馆。”
蒋昭玄站起身,书本“啪”一声掉在地上。
“你差点坏了大事。”他声音冰冷,“立刻去把她找回来,你亲自去。”
副官脸色一白,连忙点头:“是!马上!”
他转身就要跑,蒋昭玄又补了一句:“态度恭敬点,别吓着人。”
“嘿,这位,跟我喝点吧。”酒馆里,一位壮汉对露西说,露西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再次被推开,副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穿着灰色军装的士兵,目光迅速锁定她,随后大步走近。
“女士。”副官语气恭敬但不容拒绝,“请您跟我走一趟。”
露西抬眸,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哦?为什么?”
“世子殿下想见您。”
酒馆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工人停止了交谈,齐刷刷地看向这边,老板擦杯子的动作也顿住了,眼神复杂地打量着这位“普通”的外国客人。
露西从容地站起身,戴上帽子,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放在吧台上:“酒钱。”
老板没接,只是低声说了句:“祝您好运。”
她笑了笑,跟着副官和士兵走出酒馆。
外面下着暴雨,露西撑着雨伞走向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夜风混着雨水吹起她的衣角。
副官说:“这位女士,请上车。”
士兵上前为她拉开车门,她唇角微扬,从容地坐进车内。
吉普车缓缓驶向指挥所大楼,而她心中默数着时间。
她潜伏在这至少也有三个月了,一开始的时候,她收到了来自斯卡德堡的加密电报,皮克尔斯发给她的。
暴雨拍打着窗户,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细流,模糊了窗外的夜色,蒋昭玄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他几乎是同时开口。
门开了,露西·莫里森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她的白色大檐帽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