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看着杯中那几片沉浮不定的茶叶,仿佛在凝视着无常的命运。片刻后,他缓缓摇头,动作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万载寒冰相互撞击,冰冷地敲打在每一个赵家人的心头,让他们如坠冰窟:
“没有可能。”
他抬起头,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刺入赵文斌的眼底,那目光中蕴含的寒意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从你们赵家处心积虑,设计坑害我侄道远,杀死我大哥守正的那一刻起,在这横山县的地界上,张家和赵家,便注定只能存留一个。这是血仇,唯有血偿。”
他顿了顿,给予对方一丝消化这绝望的时间,然后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自己的条件,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除非……”
“赵家,于今日之内,举族离开横山县,永世不得回转。并且,交出所有直接参与谋害我大哥与侄儿的元凶——首恶赵元辰,以及当日所有随高强一同逼死我大哥的赵家之人,无论主从。满足这两点,或许,我可以考虑,给赵家其他无辜妇孺,留一条活路。否则……”
他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但那未尽之意中蕴含的凛冽杀机,已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骤降。
“张守仁!你莫要欺人太甚!当真以为我赵家无人了吗?!” 赵文斌身后,一名性情火爆的赵家子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屈辱与愤怒,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喝道,脸色因激动而涨得通红。
赵文斌猛地抬手,一股无形的气劲阻住了那冲动的族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最后一点希冀的火苗被张守仁冰冷的话语彻底掐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疯狂与狰狞。
他知道,张守仁的条件,无异于让赵家自断根基、颜面尽失,从此沦为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这比直接杀了他更难以接受。更何况,要交出自己一向疼爱、寄予厚望的亲孙子?这简直是在剜他的心肝!
“既然如此……”赵文斌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周身衣袍无风自动,一股强横无匹的内力气息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在他体内升腾、咆哮,搅动着周围的空气,“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让老夫也好好领教一下,你昨夜能横扫漕帮,究竟倚仗的是何等通天手段!”
话音未落,赵文斌已然出手!他毕竟是浸淫家传武学数十年、同样达到后天九层境界的顶尖高手,内力雄浑精纯,此刻含怒出手,更是毫无保留。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前掠,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如刀,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直取张守仁面门,显然存了一击必杀、拼死一搏的决心!
张守仁眼神微凝,却并无丝毫慌乱。他早有准备,在赵文斌掌风及体的瞬间,脚下步伐玄奥一踏,身形如水中游鱼,间不容发地滑开数尺,巧妙地避开了这凌厉的正面一击。
同时,他沉腰立马,体内磅礴的内力如江河奔涌,五行拳意随心而动,瞬间遍布四肢百骸。
霎时间,赵府这精心打理的前院,化作了两位后天巅峰高手生死相搏的战场!
“金戈铁马!” 张守仁一声低喝,右拳骤然轰出!拳势一起,便带着一股金属性的无匹锋锐与沙场征伐的惨烈气息,拳风凝练如实质,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音爆之声,仿佛有千军万马随之冲锋陷阵!
赵文斌心头一凛,不敢硬接,身形急转,施展出赵家祖传的一套绵密阴柔的“柳絮随风掌”,掌影翻飞,如春风拂柳,看似轻柔无力,实则内蕴阴柔暗劲,层层叠叠,试图以柔克刚,化解这至刚至猛的一拳。
然而,张守仁的五行拳变化莫测,岂是易于?
“青木逢春!” 拳招陡然一变,那惨烈的金戈之气瞬间收敛,拳势变得生机勃勃,却又在生机之下暗藏无穷杀机。
拳劲如古藤缠树,韧劲十足,不再追求刚猛无俦,而是化作无数柔韧的气劲,缠绕、束缚、消耗着赵文斌的掌力与内力,让他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之中。
赵文斌顿感压力大增,他的阴柔掌力仿佛击在了空处,又被无数柔韧的丝线缠绕,有力无处使,内力消耗速度骤增。
“流水无情!” 张守仁得势不饶人,拳劲再变!这一次,宛若江河决堤,奔涌浩荡,拳势连绵不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浪高过一浪!那澎湃的拳劲如同无情流水,不断冲击、拍打着赵文斌已然有些散乱的防御,让他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赵文斌额头已然见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心中骇然,没想到张守仁对内力的掌控与武技的变化,竟已精妙如斯!
“烈火燎原!” 张守仁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赵文斌掌法转换间的一丝微小滞涩,至阳至刚的一拳悍然轰出!拳风瞬间变得灼热无比,仿佛能点燃空气,将周围的水汽都蒸发一空!那狂暴炽烈的火行拳意,如同燎原之火,以摧枯拉朽之势,强行震散了赵文斌勉力维持的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