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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港的晨雾尚未散尽,码头上的汽笛声隔着海水传来,显得沉闷悠远。
永兴贸易公司的招牌在夜色中毫不起眼,混在一众商铺之间,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二楼的办公室里,一盏昏黄的台灯是唯一的光源,将曾庆同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面前的桌上,静静躺着一张薄薄的电码纸。
纸上的字迹清秀有力,内容却足以在香江掀起一场风暴。
他身旁站着一位身形清瘦的中年男人,目光沉静,正仔细审视着那张纸。
“第二次了。老曾。我们的工作还是有缺陷啊。”
两份情报,都来自同一个神秘的渠道。
一个被他们内部标记为“X同志”的人。
字迹干净利落,用的纸是最普通的信纸,没有任何多余的痕
信息传递的方式也极其谨慎,像是街头不经意间的一次碰撞,东西就到了手里。
这个X同志,究竟是谁。
他的动机又是什么。
内地传来的电报指示很明确,高度重视,并且要尽快找到这个人,建立更稳定的联系。
曾庆同的目光从情报上移开,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香港这潭水,因为这个X同志的出现,开始泛起新的波澜。
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和上次一样,没有任何署名,直接投进了我的办公室。”
中年男人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个代号‘X’的同志,是条深水里的大鱼。”
“我们必须找到他。”
曾庆同点头,眼神坚定。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但对方非常谨慎,两次投递都没有留下任何痕
迹。”
中年男人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落回那张信纸上。发布页LtXsfB点¢○㎡
“那就先用好这份情报。”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
“通知下去,让潜伏的同志做好准备,这次要快,要准,要狠。”
“既然保密局想在香江扎根,我们就把他们的根一根根拔掉。”
曾庆同猛地挺直了腰背。
“是。”
另一边,九龙的一间安全屋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丝昏暗。
空气里混杂着威士忌的醇香与香烟燃烧殆尽的焦糊味。
徐业坐在沙发里,指间的香烟已经烧到了尽头,烫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猛地回神,将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
明天,就是保密局香港区一月一次的月会。
二十天前,他的副站长折了,密电码也跟着一起失踪。
这件事,他用尽手段压了一个月。
可明天,再也压不住了。
他很清楚局里的家法。
一旦败露,丢掉站长之位都是最轻的处罚,更大的可能是被直接“处置”。
那个下场,他不敢去想。
徐业端起桌上的酒杯,将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辛辣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王江那张过分年轻又过分平静的脸。
那是在王记白事店的后堂,周围是半成品的纸人纸马,空气中飘着檀香的味道。
“徐站长,你想问什么?”
“我……”会不会有事?会不会死?
他吐出这个字时声音都在发颤,毫无一个情报站站长的体面。
王江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不会。”
荒谬。
可笑。
但那一刻,徐业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不知是否存在的稻草。
他选择了信。
或者说,他只能选择去信。
翌日,约会的时间快到了。
徐业换上一身挺括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增加几分底气。
车子经过王江的白事店时,他鬼使神差地让司机放慢了速度。
他看到了王江。
那个断言他命运的年轻人,此刻正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弯着腰,摆弄着一台发出“哐啷哐啷”声响的机器。
那是一台老旧的制香机,上面还沾着些许油污。
王江的神情专注,似乎那台破旧的机器是什么稀世珍宝。
徐业的心,又沉了下去。
把希望寄托在这么一个摆弄破机器的神棍身上,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他已经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