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一根烧红的铁钎，粗暴地捅进了他的大脑，肆意地搅动着他的思维与记忆。
“什么声音？！”他嘶吼着，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陈萍萍的轮椅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他那张金属面具后方的红光，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
他虽然没有听到那个声音，但从范闲的反应，以及主控屏幕上那瞬间攀升到峰值，甚至让系统都开始崩溃的精神能量读数，他瞬间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是神庙的直接干预！精神层面的……攻击！”
真正的危机，降临了。
那不是一场可以依靠权谋、军队、甚至是大宗师的力量来对抗的战争。
这是一场来自更高维度的，单方面的，降维打击。
天空之上，那只金色的巨眼，瞳孔的中心，开始汇聚起一点毁灭性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仿佛要将整个黑暗的天幕都彻底点燃。
主控室内，刚刚沉寂下去的警报声，再次以一种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音调，疯狂地嘶吼起来。
“警报！警报！检测到超高规格能量反应于正上方汇聚！”
“能量模型无法解析！无法防御！无法规避！”
一块副屏上，代表着地表到方舟之间所有防御结构的模型，被一条贯穿始终的红色毁灭路径，瞬间标红。
旁边，一个鲜红的倒计时，开始无情地跳动。
【30】
【29】
【28】
……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整个主控室。
范闲看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又看了看天空投影上那个正在积蓄力量的金色眼瞳，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看向了场中唯一还保持着镇定的人。
“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李承渊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冰冷的倒计时，看着那只代表着神明意志的眼睛。
他的大脑，他的灵魂，正在以一种超越了人类极限的速度，疯狂地运转。
【皇道龙气】在压制着那股精神入侵。
【神魂不灭】在解析着对方的能量构成。
无数的词条，无数种可能性，在他的意识之海中碰撞，组合，推演。
【15】
【14】
……
时间，在飞速流逝。
就在范闲已经彻底放弃，准备迎接死亡的那一刻。
李承渊的声音，平静地，清晰地，如同磐石般，在这片被绝望笼罩的空间里，响了起来。
“不。”
他转过头，看着那只汇聚了无尽毁灭之力的金色巨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它要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