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卫?无关?”黄启发嗤笑一声,指着地上那些被林峰用钢管打得骨断筋折的烂鬼华手下,“自卫能打成这样?还有这把枪!”他枪口点了点地上那支黑星,又指向那个被同伴搀扶着、面如死灰的开枪马仔,“非法持械,当众开枪!烂鬼华,还有你,叫什么?铐起来!”
立刻有两名CID上前,粗暴地将那个早已吓瘫的开枪马仔反铐起来,另一个探员小心地用证物袋捡起了那支惹祸的手枪。
“全部带回去!”黄启发大手一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老鬼添,烂鬼华,还有你林峰!一个都别想跑!其他人,受伤的送医院,没受伤的统统带回警署协助调查!把这里给我封了!仔细搜!”
警笛声在拳馆外长鸣,彻底打破了铜锣湾后巷的寂静。林峰、老鬼添、烂鬼华以及双方还能走动的十几个马仔,都被推搡着塞进了几辆警车。刀仔明因为伤势过重,被随后赶来的救护车呜哇呜哇地拉走。拳馆门口很快拉起了刺眼的黄色警戒线,警灯闪烁的光芒映照着周围看热闹又惊恐的街坊面孔。
湾仔警署,反黑组审讯室。 冰冷的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噪音,将狭小的空间照得一片惨白。墙壁是冰冷的灰色,一张铁桌,两把椅子,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年汗渍的混合气味。
林峰坐在硬邦邦的铁椅上,右手缠着的破布早已被血浸透,凝结成暗红色,阵阵刺痛不断袭来。左手手臂和后背的几道刀伤也火辣辣地疼。冰冷的铁椅和压抑的环境,让失血后的疲惫感更加强烈。审讯室的门开了,黄启发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便衣探员,手里拿着记录本。
黄启发将文件夹重重拍在铁桌上,拉过椅子在林峰对面坐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上下扫视着林峰,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和一丝审视。
“林峰,男,二十一岁,洪安社团成员…哦,不对,”黄启发翻开文件夹,抽出几张纸,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冷笑,“刚刚在混乱现场听到点风声,说你打趴了洪安那个号称‘一拳打死牛’的红棍大只广?还‘荣升’红棍了?真是恭喜啊,一天之内连升两级?够威风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盯着林峰的眼睛,语速不快,但字字带着分量:“说说吧,从铜锣湾避风塘花柳强被打残,到刚才在洪安拳馆那一地鸡毛,最后还动了枪…到底怎么回事?烂鬼华的人为什么三番两次找你麻烦?还有你这身功夫…”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峰缠着破布却依然能看出形状狰狞的右拳,“一夜之间从病猫变猛虎?别告诉我是什么生死关头潜能爆发,这种鬼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老子在反黑组十几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林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喉咙因为失血和紧张而有些发紧。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后背尽量不碰到椅背的伤口,声音略显沙哑,但努力保持平稳:“黄Sir,事情其实很简单。烂鬼华的手下花柳强,在码头收陀地费,嫌我们交得慢,话都没说几句就带人动手,扬言要砍死我和刀仔明祭旗。我被逼到绝路,只能拼命还手,打伤了他们。至于拳馆那边,是烂鬼华带人打上门,要我的命,要铲平洪安,我是被迫自卫。至于功夫…”他迎上黄启发审视的目光,“以前身体差,确实学过点拳脚强身,至于为什么突然这么能打,可能是被逼急了,也可能是…运气好?总之,我没想惹事,只想活命。”
“运气好?被逼急了?”黄启发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他拿起文件夹里一张现场照片,上面清晰地拍到了那根被林峰一拳打弯成U形的钢管!他指着照片,又指了指林峰血肉模糊的右拳,“运气好到一拳能把铁制水管打弯?被逼急了就能一个人放倒十几个持械的烂仔?林峰,你当我是第一天穿这身制服?还是你觉得,你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能糊弄法官?”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别的字头有联系?或者,你根本就是别的社团派来洪安卧底的?今晚这一出,是不是你们设的局,想趁机搞乱湾仔,浑水摸鱼?!”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狠,一旦坐实,林峰在洪安将再无立足之地,甚至可能被社团内部悄无声息地“清理”掉!
林峰眼神微微一凝,心底一股寒意升起,但面上却控制着没有露出破绽。他沉默了两秒,语气带上了一丝被冤枉的无奈和疲惫:“黄Sir,你想得太复杂了。我就是洪安一个底层混饭吃的,烂鬼华觉得我好欺负,想拿我立威,结果他自己踢到了铁板。事情就这么简单。如果你不信,可以等刀仔明醒了问他,还有当时在场那么多人,总有人看到是烂鬼华的人先动手,也是他们的人先动枪。我只是想活下来。”
“刀仔明?他现在还在医院ICU躺着,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能不能醒过来还两说!”黄启发冷冷道,语气带着一丝残酷的意味,“至于在场的人?哼,都是些滚刀肉,口供能信几分?互相推诿,避重就轻是常态!”
他站起身,绕着林峰踱了两步,皮鞋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