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非江东鼠辈惯用伎俩?
众人相顾无言,却都在对方眼中看到答案:诸葛瑾虽为质子,但长沙若下,荆南四郡唾手可得。
区区一个人质,真能束缚孙权野心?
怕是不止如此。李佑冷笑道,孙权怕是早算计好了。
难怪当时诸葛瑾神色古怪——他们就想哄咱们打下长沙,再坐收渔利!
至于诸葛瑾,看在孔明面上我们岂能苛待?呸!江东鼠辈,骂得半分不差!他越想越心惊,向许攸投去感激目光。
若非提醒,险些着了道。
帐中一片肃然。
所有人都明白:
襄阳未破,
长沙绝不可让!
清晨,
中军帐内,
关羽和张飞被刘备早早叫醒前来议事。
关羽端坐闭目,长须随风轻扬,气度不凡;而张飞却哈欠连天,衣襟大开,一副散漫模样,看得刘备直皱眉。二哥!李佑揉着眼睛向关羽打招呼。
昨夜众人刚定下由关羽领兵攻打长沙的计划,天未亮刘备就召集众人商讨,急切之情溢于言表。云长!刘备兴致高昂,显然是帐中最精神的一个,与孙权的盟约已定,不 将檄告天下。
我军将进兵南郡攻打长沙,经商议,决定由你担任主将!
关羽微微睁眼,略显意外,沉思片刻后问道:大哥,长沙地势并非险要,为何江 愿与荆州水军决战也不强攻长沙?
李佑眼中闪过赞许,与郭嘉对视一眼,二人对关羽的反应颇为满意。
他不骄不躁,首先关注战局形势,心性沉稳如出鞘宝剑。
刘备解释道:长沙守将黄忠勇猛非常,曾阵斩韩当。
孙权原有人数优势,但蔡勋率三万水军增援长沙后,优势尽失,这才与我结盟。
关羽轻抚长须,心中已有打算:如此说来,取长沙关键在击败黄汉升?
正是!刘备郑重点头。
另一边,张飞困得直打瞌睡:大哥,这是二哥的任务,为何连我也要早起?
三哥有所不知!李佑给张飞递上清水,眼神略带警告。
张飞连忙讪笑着一饮而尽——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将,唯独拿这位四弟无可奈何。
刘备实在不敢做出欺师灭祖的事。
真要动手?他在刘备面前毫无胜算;动嘴争辩?那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虽性情耿直,却不愚蠢。
李佑望着讪笑的张飞,心中暗喜,琢磨着等刘备不在时多指点他几招以备后用。
虽暗自得意,面上却肃然沉声道:“二哥被贬为马弓手,若骤然擢升为三军主将,恐难以服众。”
“这才请三哥出马。
先前三哥率三万将士力敌曹操十万大军的威名足以镇住场面。
名义上由三哥挂帅,二哥随行,实则由二哥掌权,三哥辅助。
若能攻下长沙,再将战功归给二哥,岂不两全其美?”
张飞听得嘴角抽搐——合着拿他当垫脚石?按他这暴脾气,哪能忍得了替人做嫁衣!他猛然拍案而起,厉声吼道:“好!真妙啊!我和二哥虽非血亲却胜似手足,这点小忙岂会推辞!”
这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表演看得李佑瞠目结舌。
未等他接话,张飞又语出惊人:“我早觉二哥当马弓手太憋屈,都怪那个缺德……”
话说半截突然卡住——抬眼正撞见李佑阴沉的目光,连忙改口:“……不对,是高明!这般妙计让二哥如今多像模像样!”
关羽霍然起身,一把将胡言乱语的张飞按回座位。
好家伙,再让这厮说下去自己怕是连人籍都要被开除!张飞缩着脖子暗暗懊悔:论演技到底不如李佑收放自如。
关羽转身向刘备正色道:“大哥,此番攻打长沙拟派多少兵马?”
“三万。”
刘备答道。
江夏不容有失,这已是极限兵力。
关羽眸光微闪,抱拳应命:“关羽必不负所托!”
……
公元196年七月
关羽挥师三万
直指长沙!
……
武昌
初至江东的关羽张飞颇感不适。
千艘战船接引三万大军渡江,停驻柴桑属地。
虽与江夏仅一江之隔,湿热天气与风土人情却迥然相异,毒辣日头仿佛印证着“橘生淮南”
之理。
拭去额间汗珠,关羽心如止水。
这机会是他蛰伏半年才等来的。
习武之人谁愿终生屈居马弓手?他望向同行的军师郭嘉,目光灼灼。
烈日炙烤下,郭嘉的衣襟早已湿透,他不停地用袖子抹去脸上滚落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