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忍不住给了一板栗,“我才三十一岁,人还没老呢。”
蓉宝捂着额头痛呼一声,心里奇怪的想法都被这一板栗敲走了。
在爷爷面前打孙女,当爹的真是皮痒了。
赵老头抄起鞋,身手敏捷的追着他揍,“你个兔崽子,当爹就长本事了,下手没个轻重,把人打坏了怎么办。”
赵老四左跳右躲,边跑边嚷着赵老头偏心。
“我还偏心?棍子就数你吃的最多,我在地里累死累活干了一天,晚上还要回来揍你。”赵老头越想越气,干脆把手里的鞋子丢了,拿起手边的扫帚。
赵老四小时候是真讨人嫌,撵猫逗狗,打架斗殴,没一天消停过,赵老头灰头土脸的回家,前脚刚进屋,村里人后脚就拉着孩子上门告状了。
赵老头那会儿正是壮年,一把子力气,没把赵老四揍个半死,全靠吴氏的一腔慈母心和赵老头仅剩的一点耐心。
赵老四心中顿时一片凄凉,觉得娘走了,他就是朵爹不疼的黄花菜。
蓉宝蹲下身,托着腮帮子,看的津津有味。
赵老四嗷嗷叫着在院子里转圈圈。
赵老头撵在他身后,叫也叫不住,追也追不上,把自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赵老四已经好多年没这样跑过了,他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的摆着手道:“爹,你讲究点,哪有一大早上打人的。”
赵老头软着脚,一屁股坐在大石头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蓉宝立马跑到他身边,娴熟的捶肩捏背,嘴里叭叭个不停,“爷爷,我去定南城给你买羊吃,买好几头。等我以后长大了,带你到处去玩,喝最贵的酒,吃最香的肉……”
赵老头乐的合不拢嘴,硬是提着一口气夸了好几句我乖孙真孝顺。
赵老四挪到凳子上坐下,撇了撇嘴,看看,花钱不吭声的屁大点好处都讨不到。
不过就算他吭声了也讨不到好处。
赵老头对几个儿子说不出什么软话,只有在老妻那里,他才会感叹两声,几个儿子当了爹一眨眼就懂事了。
偶尔几句心疼的话说出口也硬邦邦的,并不中听。
这是他的性情使然,但不说,并不代表被爱的人不知道。
赵老头会因为儿子担起做父亲的责任而欣慰,但不会因为一个儿子特别出息了,就好话好语的捧着。
这不仅会伤害到其他几个儿子,还会让父子间产生隔阂。
一个会以为爹只看中钱财利益,哪个有出息了就疼哪个,另一个会觉得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儿子突然陌生了起来,久而久之,人就越走越远了。
世上什么都会变,但只有父母的爱会一直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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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南城并不远,坐车一个白天的时间就差不多了。
蓉宝嘉宝自读书后还是头一回出远门,兴奋的一路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看到干活的农人要惊呼一声,争辩一下地里种的是什么,看到满村的果树要羡慕两声,她们村就没有这么多果树,树都种在山上嘞,就连路上的牛都要探讨两句,是公是母,更别说越靠近定南城,成片的肥沃草地,放牛的,放羊的,还有背着竹篓打猪草的,落在两人眼里,都新鲜的很。
琪宝眼巴巴的看着,有点插不上嘴,话题跳的太快了。她小时候就是两人身后的跟屁虫,哥哥姐姐说什么她听什么,但前面的人越走越快,身后的人就渐渐跟不上了。
日后早晚有一天都会各奔前程,但只要将来汇聚一堂,还能坐下好好说起小时候的趣事,那纵然旧人远去,故人依旧。
杨氏把琪宝搂在怀里,微微推开窗子,带着她看向一路的风景。
路上颠簸,车子走的慢,但赵老四还是吃了一嘴的泥灰。
田里农人扛着锄头回家,赵老四把车停在路边,松开缰绳下车“呸”了好几声,还用袖子擦了擦嘴,但还是感觉一嘴的灰。
他接过蓉宝手里的小凳子放在地上,然后把三个孩子一个一个揪下来。
蓉宝被颠的屁股疼,刚坐车那会儿的兴奋劲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她四处看了看,除了草就是树,不由郁闷道:“爹,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定南城啊?”
“还要一下午呢。”
几人坐在路边简单的填了填肚子,就再次启程。
招财还有点不乐意,才吃了几嘴草,又要干活。
赵老四给他喂了一捧熟豆子,骂了两句懒驴,随后又给个甜枣,“等进了城,给你买上好的草料。”
招财一点都没被哄好,它气哼哼的翻了个白眼,故意跑的飞快,被赵老四抽了一鞭子才老实。
蓉宝捂着被颠疼的屁股,龇牙咧嘴的想,明年去游学的时候一定要坐牛车。
越靠近边城,路上的车马就越多,还有人打马呼啸而过,赵老四又被扬了一嘴的灰,他差点气的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