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感受着脚下冰层传来的坚硬与寒冷,“休息十分钟,尽量活动手脚,促进血液循环,然后我们出发。让他们……慢慢折腾吧。”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间隙,一只羽毛鲜艳、与周围纯白世界格格不入的鹦鹉,“翡翠”,从李四根背包侧一个特制的、留有透气孔的保暖袋里钻出了小脑袋。它似乎是被外面持续不断的寒风呼啸和那台无人机的噪音吵醒了美梦,黑豆似的小眼睛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爽和好奇,滴溜溜地转动着,打量着这片完全陌生的冰雪世界。当它的目光扫过张德彪那身臃肿醒目的白色“熊装”,以及他那副在寒风中依旧不忘指点江山的姿态时,似乎是回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记忆,突然歪了歪脑袋,扯着清脆的嗓子,字正腔圆地对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句:
“傻逼!冻成狗!”
清脆嘹亮、带着几分戏谑的鸟鸣,在这片被风雪声统治的空旷雪原上骤然响起,显得格外突兀和清晰,甚至还在冰壁间碰撞,带起了几声微弱的回音,反复强调着这三个字。
张德彪那边热火朝天的喧闹声,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切断。所有人都愣住了,无论是正在搭建帐篷的队员,还是检查装备的雇佣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带着几分茫然和难以置信,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那只从破旧背包里探出脑袋、羽毛鲜艳得有些扎眼的鹦鹉。
王小虎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戴着厚手套的手捂住嘴,但整个身体都因为强忍笑意而剧烈地耸动着。就连一向清冷的苏晓晓,防风镜下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勾起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
张德彪的脸,在极寒的空气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在这片纯白背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和滑稽。他指着李四根的方向,气得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寒冷而有些变调:“你……你的鸟……你这只该死的扁毛畜生……”
“翡翠”似乎觉得刚才的嘲讽力度还不够,又扑棱了一下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翅膀,小脑袋转向那台还在顽强但徒劳地试图稳定高度的无人机,用一种预言家般的笃定语气,再次清晰地补充了一句:
“炸机!赔钱!”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只神奇鹦鹉的“预言”,它的话音刚落,那台原本就在强磁场干扰下飞行轨迹飘忽不定、信号灯狂闪如同癫痫发作的无人机,猛地发出一阵更加剧烈、完全失控的晃动,旋翼转速变得杂乱无章,然后,在所有张德彪队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如同喝醉了酒的苍蝇,一头歪歪斜斜地栽向下方的深厚雪地!
“嘭!”
一声不算响亮但异常沉闷的撞击声传来,无人机深深地嵌入雪中,只留下一个丑陋的坑洞和几片飞溅出来的破碎零件,旋翼最后无力地转动了几下,便彻底归于沉寂,显然是内部精密电路被强磁场彻底烧毁,直接报废了。
张德彪的团队陷入了一片死寂。几个队员看看雪地里那个还在冒着一丝青烟的“坟包”,又看看那只已经缩回背包、只留下一个色彩斑斓、微微抖动的小屁股对着外面的鹦鹉,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惊、荒谬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仿佛真的见了鬼。
李四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背包,低声道:“翡翠,低调点。这里环境复杂,别惹不必要的麻烦。”
背包的保暖袋里,传来几声闷闷的、却明显带着得意和满足的“咕咕”声,似乎在说:“本鸟只是陈述事实。”
王小虎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凑到李四根身边,压低声音,故意模仿着翡翠刚才那惟妙惟肖的腔调,挤眉弄眼地说:“根哥,我觉得吧……翡翠这次眼光挺准。那哥们儿看起来,确实挺符合那俩字的。而且您瞅瞅,在这能把灵魂都冻住的鬼地方,他穿成个球样还嘚瑟个什么劲儿啊?可不就是等着变冰棍嘛!”
李四根没有理会王小虎的插科打诨,他的目光再次越过眼前短暂的闹剧,坚定地投向远方那片仿佛蕴藏着无尽秘密与危险的幽蓝冰川。雪山脚下,宿敌重逢,气氛比这零下数十度的空气还要冰冷凝滞。这一次,不再是沙漠中科技与传统直观的碰撞,而是换成了在这极寒绝域之中,对生存能力、意志力以及背后真正底蕴的更残酷比拼。仙墓的入口似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而张德彪队伍里那些新出现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危险气息的雇佣兵面孔,如同隐藏在白雪下的裂隙,为前方本就迷雾重重的路途,更平添了几分冰冷而真实的杀机。真正的考验,从他们踏入这片雪原的那一刻,就已经无声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