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慢慢转向钱来,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全然不是往日在钱来面前低眉顺眼的赘婿模样。
笑声中掺杂着狂妄,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撞上四壁,又弹回来,嗡嗡地响,像一群蜜蜂在耳边乱飞。他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笑出了泪花,指着钱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快意:“岳父大人,是不是很吃惊?是不是不信钱家豢养的护卫会听我一个‘外人’的?”
张鸿自问自答,不等钱来回答。
钱来也回答不了。
他自顾自地往下说,语速越来越快,像决堤的水,拦都拦不住。“其实很简单。大家跟着钱家,是为了有口饭吃,不是为了陪着钱家淹死。
钱家下一代,只有唯一的一根独苗钱兴宁。可惜如今钱兴宁只比死人多一口气,显然指望不上。本来大家还想着能跟着岳父大人再吃几年肉,可惜岳父大人你色令智昏,竟然放弃皇商商会这棵大树,选了沈记这根杂草!”
张鸿说“杂草”两个字时,嘴角往下撇了撇,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说不出话的钱来仰起头,闭上眼。
他的眼睫在微微颤抖,像蝴蝶被雨打湿了翅膀,想飞却飞不起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愤怒,咽下不甘,以及咽下那些他此刻说不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