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
只有夕阳余晖,透过窗棂,将他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最终没入渐渐浓重的黑暗之中。
府外,宫廷卫士的脚步声规律而冰冷,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仿佛为他戎马倥偬、跌宕起伏的一生,敲响了渐行渐远的尾音。
邯郸的夜晚,依旧灯火阑珊,但许多人的心中,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冷与空荡。
擎天之柱,已倾。
未来的狂风暴雨,赵国将何以抵挡?
邯郸的剧变,如同投入七国这潭深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各国都城。
秦国,咸阳
咸阳宫深处的密室,烛光将数个人的影子投在绘有天下舆图的墙壁上,摇曳不定。
居中而坐者虽未着王服,但气度沉凝,正是如今秦国真正的主宰之一,相国范雎。
一旁坐着面容冷峻、煞气内敛的武安君白起,以及黑冰台的首脑。
“赵国消息已确认。”
黑冰台首脑声音平板。
“赵括夫妇身死,廉颇被罢黜兵权,软禁府中。赵国朝堂震动,军心涣散。”
范雎指节轻轻叩击案几,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一石数鸟。赵括此子,倒是个狠厉的孝父,用自己全家的‘牺牲’,既为我大秦未来的苗圃(指其子)清扫了障碍(廉颇),又重创了赵国军魂。郭开此人,贪而可用。”
白起冷哼一声,声音如同金铁摩擦:
“廉颇,老矣。然统兵之能,赵国无出其右。
今去其柱石,赵军虽仍有李牧在边,然中枢已乱,号令难通。
下次东出函谷,赵境可平添三分胜算。”
他关心的,始终是战场上最直接的胜负天平。
“武安君所言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