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剧烈的痉挛,喉咙口涌上灼热的酸水。我猛地捂住嘴,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馅料深处,被刀尖无意间挑开的一小块区域。
在那团深黑泥泞的包裹下,似乎……隐约……透出一点点极其微弱的……灰白?
那是一种毫无生机的、属于无机物的灰白。
很小,只有米粒大小,被深色的肉糜半遮半掩。
但它的形状……它的轮廓边缘……在惨白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极其规整的、带着尖锐棱角的……
指甲盖的弧度?
“呕——!!!”
再也无法忍受!我猛地转过身,对着水槽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只有灼烧般的胆汁和无法遏制的恐惧喷涌而出。
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T恤,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幻觉,一定是幻觉!
是恐惧导致的臆想,是光线和腐败造成的错觉。
我疯狂地用水冲洗着脸,冰冷的水流刺激着皮肤,却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那深深刻在视网膜上的恐怖景象——那深黑泥泞中的一点灰白棱角。
案板上,那个被切开的包子像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微型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无声的恶毒。
另一个完整的包子,在塑料袋的阴影里,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我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冰箱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目光惊恐地在案板上那摊秽物和塑料袋里另一个“幸存者”之间游移。
毁掉它!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无比强烈。我几乎是扑了过去,抓起案板上那个被切开的包子,连同塑料袋里另一个完好的,用尽全身力气,将它们狠狠地、胡乱地塞进脚边一个空的、散发着清洁剂余味的黑色垃圾袋里,打上死结。
然后,像扔掉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我提着袋子,跌跌撞撞地冲出狭小的厨房,拉开出租屋的房门,冲向楼道尽头那个巨大的公共垃圾桶。
深夜的楼道寂静无声,只有我粗重慌乱的脚步声在回荡,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弹回来,显得格外刺耳和空旷。
感应灯随着我的跑动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线将我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像一个仓皇逃窜的鬼魅。
“砰!”垃圾袋被我几乎是砸进了那个半满的绿色大桶里。它
沉闷地落在其他垃圾袋上,发出令人心安的闷响。
我扶着冰冷的垃圾桶边缘,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带来一丝虚假的清醒。结束了。都结束了。扔掉了。远离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出租屋,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滑坐在地板上。
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我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头深深埋进去,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隔绝脑子里那些不断闪回的恐怖碎片:蠕动麻袋、惨白人手、柳姨的红唇、深黑馅料中的灰白棱角……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一小时,身体的颤抖才稍稍平息,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就在神经稍微松懈的刹那——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震动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刺耳,像某种不祥的警报。
我猛地一哆嗦,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谁?这么晚了?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刺眼的光照亮了我惊恐的脸。来电显示——
张宇。
深更半夜!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打来?一股冰冷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名字,像盯着一条昂首吐信的毒蛇。接?还是不接?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在空旷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催促感。
恐惧和一种无法言喻的、想要知道下落的冲动激烈交战。
最终,后者以微弱的优势占了上风。我颤抖着手指,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屏住了呼吸。
听筒里,没有预想中的张宇那熟悉的大嗓门或亢奋的炫耀。
只有一片死寂。
绝对的、真空般的死寂。连电流的底噪都消失了。
我的头皮瞬间炸开!冷汗再次疯狂涌出!
“喂?……张宇?”我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死寂。
“喂?说话!”我提高了音量,心脏狂跳。
几秒钟后,死寂终于被打破。
听筒里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粘稠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