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不可一世的骄傲情绪,从上到下,弥漫了整个西线集团。他们更愿意相信,敌人是真的被打怕了,被打垮了。李云龙的谨慎,在他们看来,倒像是一种胆小和怯战。
就连最高统帅部的电令,也在催促他们,要“抓住战机,大胆追击,不给敌人以喘息之机”。
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之下,李云龙的反对,显得如此的苍白和不合时宜。
“老李,我理解你的担心。”在一次只有他们三个人的闭门会议上,温玉成给他点了袋烟,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是,军令如山。上级的意图很明确,就是要我们乘胜追击。我们不能因为个人的判断,就违抗命令。”
“狗屁的军令!”李云龙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地图上画着的东西,跟咱们脚底下踩着的东西,能一样吗?上面只看到了胜利,他们看到咱们的兵,现在连走路都在打晃吗?看到咱们的后勤,已经快要断了吗?”
“可我们总得做点什么吧?”吴信泉也说道,“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之大吉吧?”
李云龙沉默了。他知道,他无法说服他们,也无法违抗上级的命令。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清醒的醉汉,眼睁睁地看着身边所有的人,都在兴高采烈地,向着悬崖,大步走去,而他,却无能为力。
最终,在激烈的争吵之后,他们达成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主力部队,暂时停止在汉城北郊,进行短暂的休整和补充。但是,派出数个师的兵力,组成“前锋追击集团”,由吴信泉统一指挥,渡过汉江,向南进行试探性的追击。
“我只有一个要求。”在会议的最后,李云龙看着吴信泉,异常严肃地说道,“让你的人,都给老子把尾巴夹紧了。一有不对劲,立刻就给老子缩回来!记住,你们是去摸情况的,不是去拼命的!要是陷进去了,老子可没多余的兵力,去捞你们!”
吴信泉虽然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李云龙从他那依旧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里,看出了不以为然。
四月二十四日,星期二。
吴信泉的“前锋追击集团”,像几把出鞘的利剑,气势汹汹地,渡过了汉江。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追击,顺利得不可思议。
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敌人只是象征性地,在一些路口和高地,留下了少量的阻击部队,一打就跑,绝不恋战。
吴信泉的部队,在一天之内,就向南推进了三十多公里,占领了水原、利川等一系列重要的城镇。
捷报,雪片一样地,飞回了设在汉城北郊的总指挥部。
指挥部里,再一次,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所有的人,都在为追击集团的胜利而欢呼。那些之前对李云龙的判断,还存有疑虑的指挥员,此刻,也彻底地,放下了心。
“看见没有,老李!”吴信泉在电话里,得意洋洋地对李云龙说道,“我就说嘛,美国人就是个纸老虎!一捅就破!我现在已经到水原了,再往前,就是平泽、安城了!你那套‘绞肉机’的理论,我看,是你自己吓唬自己!”
李云龙拿着电话,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他听到的,不是吴信泉的笑声,而是一种越来越清晰的、如同齿轮转动般的、冰冷的、不祥的声音。
“老吴,”他缓缓地,对着电话说道,“你现在,立刻抬头,看看天。”
“看天干什么?天上除了咱们的红旗,什么都没有!”
“你再仔细看看。”李云龙的声音,变得像冰一样冷,“你看看,天上的美国飞机,是不是比以前,少了很多?”
四月二十五日,星期三。
吴信泉,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正如李云龙提醒的那样,天空,变得异常的“干净”。之前,哪怕是在最激烈的战斗中,美军的飞机,也像一群讨厌的苍蝇,嗡嗡地,在他们头顶上盘旋。可现在,他们已经向南推进了几十公里,深入到了敌人的腹地,头顶上,却连一架侦察机的影子都看不到。
道路两旁,敌人遗弃的物资,越来越多。从弹药、罐头,到崭新的卡车、完好无损的坦克,应有尽有。仿佛敌人不是在撤退,而是在进行一场慷慨的“战略大甩卖”。
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一种不安的情绪,开始在追击部队的中下级军官中,蔓延开来。
但吴信泉,已经被一连串的胜利,冲昏了头。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为敌人已经彻底崩溃、无心恋战的证明。
他没有听从李云龙的警告,反而下达了更加激进的命令,要求各部队,继续加快追击速度,务必在两天之内,抵达三七线。
而就在这一天,李云龙的“刀锋”部队,那些像幽灵一样,散布在敌人后方的“眼睛”,传回了第一份,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报。
“报告‘狼窝’!”一个代号叫“毒蛇”的侦察小组,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山谷里,发现了一件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