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重难返的旧观念,盘根错节的利益,还有那些在光辉表象下暗自滋生的污浊,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他的心力。
彩蝶悄无声息地现身,奉上一盏氤氲着清冽香气的灵茶。
“少主,请用茶。”她轻声劝道,湛蓝的眸子里盛着不加掩饰的忧色。
李虹天接过茶盏,指尖无意擦过彩蝶微凉的手指。
两人俱是微微一滞,旋即自然分开。
“无碍。”李虹天浅啜一口,目光投向殿外翻涌的无尽云海,“各地遴选出的有潜质者,安置事宜可都妥当了?”
“回少主,均已按您的意思妥善安置。天赋卓绝者,送入各宗核心悉心栽培;心性坚韧而天赋稍逊者,则额外拨付资源,并延请严师专责筑基引导。”
彩蝶恭声回禀,旋即微顿,“只是……所耗资源甚巨,长老殿那几位已有非议。”
“让他们议去。”李虹天语气平淡,却自有不容置疑的威严,“传话过去,若谁觉得我耗费资源栽培‘庸才’是浪费,可随时来太极殿与我当面论道。或者,哪位长老愿率先垂范,自减三成用度,以补此番耗损?”
彩蝶唇角微弯,隐有一丝笑意:“是,属下明白。”
她深知,那些早已习惯奢靡的长老绝无可能应允。
少主此举,正是在以堂皇之势,一点点撬动那固若金汤的资源壁垒。
恰在此时,李虹天怀中一枚古拙传讯玉符微微一震。
他取出玉符,神识扫过,是赵心尘的讯息。
【沧和门首尾已清,勿念。幽魂海眼似有暗流,留意北域与魔土接壤之地脉。另,注意寂灭之渊。尔处蛀虫,清扫几何?】
讯息简短,带着赵心尘一贯的混不吝口吻,其间意味却让李虹天目光陡然一凝。
“自己这兄弟什么时候会说这些文邹邹的话语了?”
“算了,估计他那里没有什么事情!”
沧和门果然藏污纳垢,心尘处置了便好。
幽魂海眼……那是上古战场碎片与至阴魔气交织衍化的绝险之地,封印重重,若有异动,绝非寻常。
还有寂灭之渊……这名目,似在师尊留下的某些极其古远的札记残篇中惊鸿一现,被列为不可言说之禁忌。
至于“蛀虫”……李虹天眼底寒光一闪。
杀不尽啊!那就来一场大型的杀鸡儆猴吧!
给那群蛀虫来一点小小的铁腕震慑!
让他们掂量点分寸,看看究竟是命重要,还是其余的利益重要。
他收起玉符,对彩蝶沉声道:“彩蝶,你过来一下,急令北域巡防使,增派精锐,严密监控与魔地接壤的所有地脉节点!
“令龙速使以靠近‘幽魂海眼’方向为要!但有异常,无论灵力逸散亦或空间波动,哪怕微乎其微,立即以最高规格急报呈送!”
“派龙王殿,时时刻刻观察监视各大宗门异动,不得有误!”
“让青云宗开展天骄大比,选拔众多天骄,而选拔出来的人,和我一起去幽海之眼走一遭!”
“是!”彩蝶神色一凛,领命疾退。
李虹天独自立于巍峨殿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枚师尊所赠、如今却令他心情复杂的温润玉戒。
幽魂海眼……寂灭之渊……心尘特意提及,看来自己要多多注意了。
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兄弟,心思之缜密幽深,远非常人所能度量。
山雨欲来啊。
他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重重殿宇与浩渺云海,落在那片终年魔气肆虐、凶名赫赫的禁忌之地。
黑魔山,主殿深处。
赵心尘并非如他表现出的那般,全然未将血暗老人临死前的嚎叫放在心上。
“寂灭之渊……”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冰冷王座扶手,在空旷大殿中荡开细微回响。
紫涵的虚影在一旁凝实,恭敬禀报:“尊上,已加派影卫前往各处海眼节点监控。此外……三夫人已服下丹药,气息渐趋平稳。”
“嗯。”赵心尘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幽深难测,“她可有话说?”
“三夫人只让……谢过您。”紫涵垂首如实回禀,小心窥视着赵心尘的神情。
赵心尘闻言,唇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谢?怕是恨不能噬骨饮血的‘谢’吧。”
紫涵低下头,不敢接话。
“继续看着。她若安分,便随她去。若再有不轨……”赵心尘顿了顿,语气淡漠无波,“你知道该如何做。”
“是。”紫涵心头一紧,连忙应下。
虚影消散,殿内重归死寂。
赵心尘缓缓摊开手掌,一缕极淡极淡、几近于无的黑色气息在他掌心萦绕不定,那是他从血暗老人残魂本源中强行剥离出的、关于“幽魂海眼”最深处的一丝微弱印记。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