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是莫须有的指控,但很有效。北镁那几个议员一听‘国家安全’,马上就表态支持。”
林烨没说话,继续看文件。
稿子写得很“专业”,通篇没有指名道姓,但字字指向星火。什么“能量密度异常高的储氢介质”、“可能绕过国际监管的新技术路线”、“对传统能源基础设施构成威胁”……
“欧罗巴那边有消息吗?”林烨问。
“没有。”陈薇看了眼手机,“施密特没回我消息。秦风在慕尼黑的线人说,欧罗巴今天开了紧急董事会,但内容还不知道。”
“林烨,”陈薇轻声开口,“如果欧罗巴真的退缩了……”
“那我们自己上。”林烨站起来,走到窗边,“‘启明’必须加快。北镁的关税墙,不光挡欧罗巴,也会挡我们。如果我们自己的车都造不出来,那就真的没路可走了。”
秦风犹豫了一下:“林总,我有个想法。”
“说。”
“既然巨象能在北镁游说,我们为什么不能?”秦风说,“星火在北镁有分公司,有用户,有合作伙伴。我们可以联合那些支持清洁能源的议员、环保组织、消费者团体,反击他们的污名化。”
“需要多少钱?”陈薇问。
“前期至少五百万美金。”秦风说,“而且不能保证成功。北镁的政治生态很复杂,石油、汽车、工会,这些利益集团势力太大。”
林烨转身:“钱我给。但我要的不是‘可能成功’,是必须撕开一道口子。哪怕关税降不下来,至少要让他们知道,诬蔑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明白了。”秦风点头,“我明天就飞华盛顿。”
“还有,”林烨补充,“联系我们在鸥洲的合作伙伴,特别是那几家中小车企。告诉他们,星火的固态氢技术会持续供应,价格可以谈。欧罗巴如果不要,总有人要。”
“好。”
秦风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林烨和陈薇。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陈薇问。
“不知道。”林烨实话实说,“但我知道,如果现在认输,以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巨象这次出手这么狠,就是想把我们一次性打死。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三条战线。”他写下三个词:
国内:启明项目,必须成。
鸥洲:寻找新伙伴,替代欧罗巴。
北镁:舆论反击,政治游说。
“三条战线,每条都不能输。”林烨放下笔,“输了任何一条,星火都会被围死。”
陈薇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那就打。反正我们也没退路了。”
深夜十一点,林烨还在看文件。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慕尼黑的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边是施密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来。
“林,是我。”
“施密特先生。”
“董事会……通过了。”施密特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备用方案启动,和星火的合作……中止。”
林烨闭了闭眼。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理由是什么?”他尽量平静地问。
“北镁的关税。还有其他市场的潜在风险。”施密特停顿了很久,“林,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
“我理解。”林烨说,“商业决策,没有对错。”
“违约金会按合同支付。另外……”施密特压低声音,“施耐德和巨象有私下交易。我这里有证据,但不多。如果你需要……”
“需要。”林烨立刻说,“发给我。”
“好。还有,‘追光者’的设计资料,包括你们贡献的部分,我会偷偷备份一份发给你。就当……就当是我对这三年的交代。”
施密特声音有些哽咽:“林,你们的技术真的很好。是这个世界……配不上它。”
电话挂了。
林烨放下手机,站在窗前,很久没动。
窗外,京海的灯火依然明亮。
这个世界很大,有些地方欢迎新技术,有些地方排斥;有些人愿意向前看,有些人死死抱着过去。
但无论如何,路还得走下去。
陈薇推门进来,看到他的表情,就明白了。
“欧罗巴那边……”
“结束了。”林烨转身,“准备解约吧。让法务部仔细审合同,该要的钱一分不能少。”
陈薇点头,犹豫了一下:“那‘启明’……”
“加速。”林烨眼神坚定,“现在,我们只有一条路了。”
三天后,欧罗巴官方发布声明:
“经慎重评估,决定调整‘追光者’项目的技术路线。原定于明年上市的计划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