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祁王城上空的乌云如同浸透血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着摇摇欲坠的朱雀旗。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谛听站在青铜战车上,紫金道袍被硝烟掀起一角,露出内衬上暗绣的龙纹。北祭铁骑正碾过最后一道城门,西宁巫蛊师的血蛊在王宫外墙爬出蛛网般的纹路。
“报——”传令兵从马背滚落,捧着的绢信已被汗水浸透,“沧澜城传来加急信件!”
谛听指尖触到信笺的刹那,青铜面具下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他被这封信困扰了多日,终于再次等来了。
太叔秋瑾的字迹像一把薄刃,剖开尘封二十几年前的记忆:
「景和五年间,八月十五当晚,芳草照例替皇后侍寝。皇后亥时离开皇宫,子时出现在国师府,丑时离开,眉娘陪在身侧...」
战车下的土地突然震颤起来。
南祁王宫方向传来连串爆炸,冲天的火光将谛听手中的信纸映得透明。他看清了最关键的那行字——「皇后不曾侍寝,一直由芳草代替」。
“主上!”炼狱军统领重奎从烟尘中冲出,花白胡须沾满血沫,“南祁太子北堂仲邯用霹雳弹炸开了西城墙!”
谛听却仿佛没听见。
信纸在他掌心皱成一团,那句“庄娴太后恐已仙逝”像毒蛇般缠住咽喉。那年中秋夜突然清晰起来——国师府书房里,女子耳后的朱砂痣,醒来时枕畔残留的沉水香,还有...案几上那盏喝了一半的安神茶。
那时他只当是一场梦,梦中人是钟秋禾,只是他的执念。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可秋瑾这封信,无疑是掀起了心中的骇浪。
“周玄策现在何处?”他声音嘶哑得可怕。
亲卫们面面相觑:“大公子三日前...去了北祭...”
青铜面具突然裂开一道细纹。
谛听想起冰湖传来的密报,想起周玄策临行前诡异的笑容,心脏像被玄冰铁链狠狠绞紧——他这是要去弑兄!
“主上?”重奎按住腰间刀柄。六十岁的老将从未见过运筹帷幄的主帅如此失态,连王宫方向又一轮爆炸声都没能让他回神。
“退兵三十里。”谛听突然下令。
“什么?”重奎的刀鞘撞上战车围栏,“我军已破内城!西宁巫蛊师都开始布阵了!”
“退兵!”谛听一把扯下面具。
常年不见天日的脸庞苍白如鬼,唯有眼底血红一片,“另外,传北祭皇(白煦)来见本座!”
北堂仲邯的银甲早已染成赤红。
他站在朱雀门残骸上,手中长枪挑着三个北祭将领的头颅。身后五千南祁死士结成圆阵,每个人腰间都绑着滋滋作响的霹雳弹。
“南祁儿郎!”太子劈手斩落飞来的箭矢,“今日我等血肉,便是祖宗社稷最后的城墙!”
回应他的是震天的怒吼。
残存的守军竟迎着箭雨发起反冲锋,最前排的士兵点燃引线,化作人形火炬扑向敌阵。爆炸声连绵不绝,三国联军的先锋部队顿时人仰马翻。
西宁巫蛊师的首领在祭坛上尖叫:“他们的血里有破蛊砂!”话音刚落,这位白发老妪就被飞来的一截断矛钉在旗杆上。
北堂仲邯抹了把脸上的血——那是他亲手研制的秘药,专克巫蛊邪术。
“殿下!东侧有支奇兵!”副将突然指向烟尘中若隐若现的黑旗。北堂仲邯眯起眼睛,那是...谛听的炼狱军?
可预想中的夹击并未到来。
那支传说中的精锐竟在三百步外转向,开始有序后撤。更诡异的是,北祭铁骑的冲锋号角也突然变成了收兵信号。
“天助南祁!”副将激动得声音变调。
北堂仲邯却握紧长枪——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望向王宫方向,父王应该已经...
一声凤唳般的清啸突然划破战场。北堂仲邯猛地回头,看见宫墙上空炸开一朵金色烟花——这是王室秘传的“金凤焚城”信号。
他的眼角崩裂出血泪。
他最后看了一眼祖庙方向,从怀中取出枚龙眼大的赤红丹丸。这是用南祁最后三颗火灵芝炼成的“焚心丹”,服之可战力暴涨三个时辰,而后...经脉尽断而亡。
“诸君。”他将丹丸含入口中,枪尖指向开始撤退的敌军,“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中军大帐内,北祭皇白煦刚掀开帐帘就僵在原地——向来以青铜面具示人的谛听,此刻竟以真面目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支褪色的金凤簪。
“修文,你这是...”白煦目光扫过满地瓷片,那是谛听最珍爱的青玉茶具。
“庄娴太后葬在何处?”谛听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某个梦境。
白煦瞳孔骤缩。
作为唯一知晓那段往事的人,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