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中不洒一滴,全进了憨驴嘴里。憨驴满意的晃晃驴头,奔的更加起劲。
离开扬州不远后,路上逐渐有逃难的百姓出现,拖着老带着小,一路向北,江南富庶,逃难的人群看起来也不是十分凄惨,甚至多数还套着马车。
赢无疾示意憨驴逐渐放缓了脚步,落在队伍的最后面,一路上有意无意的打量几眼逃难人群。
江湖队伍多是青年才俊,大部分是慕着苏轻侯苏轻羽之名而来,趁着机会与这洛朝的二位公主结交结交,万一发生个什么事,入了二位公主法眼,得了公主青睐,说不定抱得美人归,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些人中,不乏甚有背景的公子哥。
赢无疾在这些人中,自然不受待见。
若不是凤栖院里发生的一幕,前有萧白衣杀神镇场,却在赢无疾面前莫名受挫。众人也是摸不清赢无疾底细。要不然,就仅仅凭苏轻侯对赢无疾的态度,只怕赢无疾少不了这些人的苦吃。
官帽子大了,说句话都能压死人。
虽然暂时没有人主动向着赢无疾生事,但眼色却是少不了的。尤其是在今日里凤栖院门口,花魁降服了烈马,冲着赢无疾嫣然一笑后。少年人本就年轻气盛,此次来的大多又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对着苏轻侯苏轻语二人尚有点高仰之意,不敢轻易相攀。但对着花魁,心态就不一样了。
何况花魁生的确实绝色,祸国之色。
众人心内愤愤不平,相识的三三两两说得一阵,便是回头对着赢无疾一阵耻笑,冲着赢无疾的瘸腿指指点点。
疾风柔云小眉倒竖,要不是赢无疾拦着,只怕又冲了上去。两小童对赢无疾甚是护短,几年下来,赢无疾平静随和,又没一点架子,疾风柔云对赢无疾早当是自己的大哥哥一般,最是见不得有人说赢无疾腿脚有疾。
两小童虽然被赢无疾拦了下来,也是腮帮子气鼓鼓的像塞了几个包子,落在赢无疾身后,和赢无疾都不说话。
赢无疾骑在憨驴上自顾自的喝酒,神色坦然,过得一阵给憨驴喂上一口,憨驴便向前怒奔,眼见要接近前方马群时,赢无疾又腿上微微使劲,让憨驴慢下来。憨驴借着酒意,气呼呼的朝着前面马匹昂昂叫唤,众人回过头来,瞅着痩驴和瘸腿,耻笑声大起。
众人所行速度很快,见了城池也不进入休息。一日奔波之后,已是近了熙州地带。路上逃难百姓逐渐增多,也不似先前的那些人们有车马可以乘坐,乱哄哄的北行,小儿哭声,大人悲叹,一会一会的飘进众人耳中。
苏轻侯寒霜铺面,看着乱哄哄的流民,脸有怒容。苏轻羽在一旁满脸哀愁,眼露怜色。
到得傍晚,众人行至熙州广牢城外,已是离熙州都城同安城不算太远,眼见天色已黑,苏轻侯便招呼众人前去城里歇息一晚,明日争取赶到熙州都城熙安。
城门外乱糟糟一片,哭声不断,黑压压的难民,堵住了入城的道路。原来是广牢城县守怕生的乱子,不让难民进城。
苏轻侯心内烦躁,吩咐随从前面开路,随从吆喝着将难民往两边赶,人马势众,难民纷纷躲向路旁。
人群闪开后,只见的路旁四下里扔的不少席子,里面裹着一具具尸体,放的几天后,已有些发臭。
纵是再富庶之地,贫苦百姓也是占大多数。老弱病残那受得了这长途奔波,有一命呜呼者也是正常。有的席子中死者乃是死去不久,有人围在四周恸哭。有的席子就那么随便丢在远处,腿脚露了出来,处处烂肉,无人过问,估计白日里被老鸦撕咬不少。
苏轻侯捂着鼻子乘马穿过,众人跟随,花魁泪目连连。
赢无疾肃目看着眼前景象,默然无声,疾风柔云眼圈发红。
兴,百姓苦,亡,百姓更苦,肥了的,始终是朱门。
众人穿行过后,身后起了嘈杂声,混乱中夹杂着一阵打骂声和少女的哭声。
赢无疾停下了毛驴,转身走去,前面众人围着一个圈子,赢无疾挤进人群,只见三四个汉子站在一个瘦弱少女四周大声喝骂,其中一个汉子扯着少女后衣襟直往后拖,少女死死抓着地上一个卷席不放,从地上痕迹看,已被扯出数米远。少女也不挣扎,只是脸朝下爬在卷席上哭。众人围着指着几个汉子指指点点,却也不敢上前。
赢无疾走至那个拖着瘦弱少女的汉子身后,拍拍汉子肩膀,问汉子何事。
那汉子回头,见是一瘸腿少年,瘦瘦弱弱,两眼平静的看着自己,身后跟着两个小童。汉子撇的一眼,说了声刘大善人的事情,闲人少管,便又转过头拖地上的女子。
赢无疾又拍拍汉子肩膀,问道:“何事不能好好说,大家好商量。”
旁边站着的另外一个汉子气冲冲说道:“这丫头欠了刘大善人二两银子不还,明明说好了进的府里做丫鬟,却偏偏耍赖不认账。你这瘸子莫插手,这里没你的事情。”
赢无疾挡住了身后欲上前的疾风柔云二童,说道:“银子我给你们,你们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