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另一名警员接口,“有两家,一家是做贸易的‘永昌国际’,背景很深,但表面业务很干净。另一家是‘深港联合基建’,参与了港口扩建的部分工程,老板是个叫周永昌的港商,很神秘,很少露面。”
周永昌!
这个名字如同闪电劈进刘副局长的脑海!赵卫国昏迷前反复提到的名字!陈默前世的仇人!“熵”组织在明面上的白手套!
“重点查‘深港联合基建’!特别是他们参与的港口工程!有没有异常的开支?特殊的设备进口?或者……划出了不对外公开的‘封闭施工区’?”刘副局长眼中精光爆射!
“已经在查,但需要时间,而且阻力很大。”警员面露难色,“港资企业,又是重点工程,很多资料……”
刘副局长明白,在蛇口这个外资云集、关系盘根错节的地方,想撬开一个背景深厚的港商公司的核心秘密,光靠官方渠道和常规手段,难如登天。他需要地头蛇的帮助,需要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消息灵通的“包打听”。
他想起了赵卫国在昏迷中反复念叨的另一个名字——“霞姐”。
“去找一个叫‘霞姐’的人。”刘副局长当机立断,“赵卫国同志提过,她在蛇口消息很灵通。放出风去,就说……有笔大买卖,关于‘永昌国际’和‘深港联合’的,找她聊聊。”
蛇口老街,狭窄的巷道如同迷宫,弥漫着海鲜市场的腥咸和廉价香水混杂的气味。霓虹灯招牌在傍晚时分早早亮起,闪烁着暧昧不明的光。刘副局长在便衣警员的带领下,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家挂着“霞光士多”招牌的小杂货店前。店面不大,货品堆得满满当当。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看不出具体年纪,约莫四十上下,皮肤是常年奔波的小麦色,眼角有着细密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她穿着碎花衬衫,头发随意挽着,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打量着走进来的刘副局长一行。
“几位老板,买点什么?”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不卑不亢。
“霞姐?”刘副局长开门见山,用的是普通话。
女人抽烟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在刘副局长和他身后明显带着警队烙印的便衣身上扫过,随即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点玩味的笑容:“哟,北边来的阿Sir?稀客啊。找我阿霞,是为了打听‘永昌’还是‘联合’啊?” 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们的来意。
“霞姐好眼力。”刘副局长在柜台前的塑料凳上坐下,直接掏出一叠厚厚的外汇券(90年代硬通货),轻轻推了过去,“想打听点‘深港联合基建’在蛇口港东区那片‘封闭施工区’里……到底在建什么?特别是……有没有往下挖?挖了多深?”
霞姐看都没看那叠外汇券,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阿Sir,蛇口的水,深过伶仃洋。有些地方,不是光有钱就能趟过去的。”她弹了弹烟灰,目光变得深邃,“‘深港联合’?周老板的盘子。东区那片地……呵,说是建新泊位的配套设施,围了快一年了,鬼影子都没见几个,倒是三天两头有重型设备半夜进出,动静不小。往下挖?”她顿了顿,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有开泥头车的兄弟喝醉了提过一嘴,说那下面……像个无底洞!挖出来的土,颜色都跟别处不一样,黑得渗人!而且……”
她突然停住,目光瞟向杂货店门外,一个穿着花衬衫、探头探脑的混混模样青年。
刘副局长身后的一名警员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走了出去,那混混见状,立刻讪笑着溜走了。
霞姐这才继续,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而且,上个月,有两个想溜进去‘捡点洋落’的烂仔……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报警?呵,连个水花都没有。” 她看着刘副局长,“阿Sir,你们要查的东西,怕不是普通的走私或者偷工减料吧?那下面……有鬼的。”
刘副局长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霞姐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那片“封闭施工区”,极有可能就是“α实验室”的入口!往下挖的“无底洞”、异常的土质、离奇的失踪……一切都指向了那个隐藏在地底深处的恐怖存在!
“霞姐,谢了。”刘副局长没有收回外汇券,反而又加了一叠,“再帮我留意,有没有人见过一个叫‘李薇’的女人?或者……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扎眼的、不像本地人的‘技术专家’在蛇口活动?” 他试图寻找更多线索。
霞姐这次没推辞,将外汇券熟练地收进柜台抽屉:“李薇?没听过。至于专家……”她想了想,“倒是有一批人,住半岛酒店,深居简出,包了好几层。听打扫的服务员说,房间里全是看不懂的机器,那些人说话也怪怪的,像……机器人?领头的是个女的,冷得像块冰,气场吓死人,服务员都不敢靠近。”
李薇?!刘副局长心头剧震!她果然没死!而且提前到了深圳!是为了“α实验室”?还是……为了追踪陈默和林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