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相爱,他为何要将自己逼至穷途末路。死别,狠狠在二人心口上划上长长的血印,再愈合不上。
他若爱她,何以送她去死。
他若恨她,那于静谧中悄然绽放的六月菊为何艳丽至此。
她是真的不懂了,亦不想去懂了。
上官逸淡淡看着阴影中的女人,笑容仓促而无力,终于还是重复了那番话:“朕本意要司徒墨殉了静儿,朕知道静儿舍不得这孩子。”
楼明傲反倒安静下来,垂眸间细细打量了怀中睡得香甜的孩子,真好,他睡得沉,不用清醒着面对大人世界中肮脏的一切。双手轻轻覆上司徒墨柔嫩的小耳廓,一种强烈的母性情怀贯穿了自己。目光复对上上官逸,声音清冷:“既然如此,先皇后殁时,为何不送长生殉葬?!母子在一起不好吗?”
上官逸万没想到她会这般问,惊骇之余心似要撕成两瓣,皱眉紧紧盯上这个不怕死的女人,声音空涩:“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你不会。”楼明傲声声笑了出来,眼眉间尽是讥讽,“虽说都是母亲的儿子,可他们的父亲不一样。长生是皇上的骨肉,虎毒不食子,你再怎样‘关怀’先皇后都不会做这等傻事。但司徒墨不一样,他才与你无关,或者说你看着他死心里多少会快慰,因为他是——”言及至此,忽然哽咽,生生压下所有情绪,那几个字绝然出口,“他是我夫君上官裴的儿子。”
“夫君上官裴”这五个字于此时是多么可笑,却是现实。她挣不开命运织好的网,便只得由无力苦涩间承认现实。
“人和人就是这样的不同,从来都不同,你的骄傲,他奢求不来,他的谋略,你又无从得到。他的儿子,你的儿子,也不一样。就连妻子…你妒忌,你惶恐,你要扑灭心中的不甘,就要毁掉他的一切。所以…抢吧,夺吧,恨吧。能抢来的都是你的,抢不来的就尽数毁掉,你为了自己心中的安宁,不惜搅乱世理伦常。连着女人,一并抢来,岂不更快哉?!”她越言越快,双目愈发犀利,清冷之音似隐含了炽烈,此刻咄咄而出,一头情绪皆无以抑制。
上官逸唇齿皆白,浑身因恼怒簌簌发抖,双眼欲喷出炙热的火束,此刻他恨不得两步并作一步捏碎这女人的嘴,偏她说的,全是事实,没有一个字诬赖了自己。清醒半刻,即迎步至其身前,一把捏上楼明傲的下颔,指间运力狠绝,但听骨间“咯咯”作响,亦分不清这声响是出自女人颔骨还是男人指骨。
楼明傲痛至浑身随之一僵,但觉上官逸手下再多尽一丝力,自己的颔骨便要碎裂成几掰,咬牙间死死不作声,只双手捂于司徒墨耳畔更紧上几分。
满堂的哭声渐寂,几个宫侍忌忌惮惮望于此处,吓得忘记了自己的哭腔。夜,更沉下几分,连这月色,都隐隐匿于云雾之间淡下几分。楼明傲眼眉之中积攒着笑意,双眼微眯成月牙型,眼前的上官逸很熟悉,她便是于这般暴佞残鸷下畏畏缩缩苟存了半年之久。
上官逸显然由这笑意被刺痛,忽得松开手,猛退了几步茫然间站定。就是这般微笑,每每欺辱夏明初之后,他都会由她眼中咀嚼到这般心痛的笑意,填满了不屑讥讽和冷淡。
他看着她,竟是又恍惚了。
“说——上官裴都说了什么,连这等耻事都予你谈及,可见你在他眼中还真不是一般的重要。”这一声失了几分底气。
楼明傲缓缓出声,下颔撕裂般的疼痛:“我夫君从未言过我们神武英明的皇帝半个字,只我自己也是长了耳朵眼睛的,遂胡乱猜测了几番。难道说,句句都说到了圣上心眼里?!”
二人目光相撞,上官逸瑟瑟的颤抖,楼明傲反倒沉静如水。
“但我夫君说过——”楼明傲笑意再起,无所忌惮,“是他的,终归都会是他的。”
上官逸怒极反静,纵把这个女人四分五裂仍不解恨。他信她可能不怕死,却不信她不怕身败名裂人尽可夫,近身一步,袖间猛然出力,挥开楼明傲腿间的司徒墨,一手拉上楼明傲猛然出力。
楼明傲被猛然拉起,本已跪了多时的双膝早已麻木无力直身,此时手臂由人紧紧攥住,下身浑身使不上力,仿若上下身断开两截。司徒墨由他袖间一挥,头磕至堂案前,惊痛而醒,疼哭了几声,复揉眼看到此时的场景,坚强起身,冲向上官逸一个猛子扎上去:“放开我娘亲。”
上官逸见不得他捣乱,腿间出力踢开了他,看在楼明傲心中一痛,不由得怒目而视:“我儿子你动不得。”
“你会后悔。”上官逸干笑两声,眼神中蕴藏着暴雨疾风,“生不如死,这滋味尝过吗?朕倒是很喜欢看上官裴的女人生不如死。是你逼朕,朕不仅要动你儿子,还要先动你。”
言罢即伸手撕扯下她的缟衣麻带,暴虐的扯乱她的云鬓,青丝落下,反遮住于月色下裸露的双肩。他似乎仍不泄愤,是,衣衫褴褛本就算不了耻辱。手落于亵衣只一微顿,裂帛之声似要宣告又一场羞辱的上演。
楼明傲清楚地知道上官逸要做什么,她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