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仲明才回过神，停下手中的笔，看向苏达成，如实回道：“我正在起草机加工的专项培训计划。刚才马媛打过电话，她已经和机床维修站联系好了。再过三天，这一期技能培训班就正式结业，有二十多名磨工、铣工顺利学成毕业，都是能直接上岗的熟练技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继续说道：“眼下有两件紧要事要落实。第一，办公楼二楼还有几间空置的房间，这几天必须安排人彻底收拾打扫干净，购置一批新床铺、生活用品，提前整理出员工宿舍，给结业的工人安顿住所。第二，厂里的人员缺口还很大，你联系一下总厂人事部门，抓紧启动招工工作。这次招工不用刻意卡名额，多招一些没关系，人多才有余地筛选，我们可以择优录取，为分厂储备优质人力。”
苏达成听完，连连应声：“你不说我还真把这事耽搁了！我刚从总厂回来，没想起这事。明天一定抽空去人事科联系招工的事。”
话音落下，又告诉仲明：“对了，还有个好消息。王厂长看过你赶写的置换协议了，对你的文笔赞不绝口，整篇协议一字未改，直接送到总厂厂办排版打印了。厂长说，明天上午前往总厂正式签订协议。你记得通知一下马媛，明天我早上直接从家里出发去总厂汇合，就不先来分厂了。”
晚饭后没多久，仲明便赶到了马媛的住处。屋内灯光柔和，仲明落座后，将协议书的底稿递到马媛手中，让她仔细过目。待马媛翻开文稿，他缓缓开口：“王厂长催得急，定了明天一早就去总厂签协议。这份协议他通篇审阅，没有改动一个字，直接定稿打印，看得出来，他比我们更盼着这件事办成。”
他抬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百感交集，轻声叹道：“折腾了这么久，终于要有结果了。等协议正式签下，老父亲亲手创办的齿轮厂，就能物归原主、重回我们手中了。时至今日，我回想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总觉得像一场梦。”
马媛低头逐字逐句审阅完手中的协议底稿，通篇逻辑缜密，没有任何疏漏。她合上文稿说道：“这份协议没有任何问题，条理清晰，权责分明。明天前往总厂签约，以你为主。”
她顿了顿，眼神真挚，卸下了一身担子般淡然说道：“当初我就说过，只要能把老厂收回来，新旧两厂完成合并，我就把厂长的位置交还给你。你是杨家正宗的传承人，这座齿轮厂本就该由你接手。这段时间，我只是临时过渡、代为守厂，如今我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也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好好歇歇了。”
说罢，马媛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两本专利证书，递到仲明面前。
“这是厂里的两项专利证书，我一直妥善保管着，今天正式交给你。”她语气沉稳：“明天签完协议，就用这两份专利证书，换回厂区新大楼的房产证。之后再去村委取回土地使用证，统一递交到土地局，把厂区土地的权属名字，全部更正回原厂信息，彻底收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清晨的薄雾还未彻底散尽，仲明和马媛一早便驱车出发，车子驶向城郊的拖拉机厂。
拖拉机厂的上班晨铃刚刚响过，二人的轿车便驶入厂区，停在厂办公楼前的停车场。车门推开，仲明与马媛相继下车，抬眼间，便望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办公大楼正门缓步走出。
是苏达成。他早早等候在此，目光瞥见二人，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意。双方快步上前，隔着几步距离停下，笑着颔首致意，简单寒暄了两句，苏达成侧身抬手，做出引路的姿态，带着仲明和马媛朝着大楼侧边的小型会议室走去。
这间会议室规模不大，整体简约规整，室内摆放着不足五十个座位，空间干净敞亮。会议室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长方形实木会议桌，桌子每一侧都能容纳十几人落座。会议桌两侧的墙边，整齐摆放着一排高背皮质座椅。
三人刚进门，门外便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拖拉机厂的王厂长带着十几名厂区管理人员、技术骨干走来，有序步入会议室。众人各自就位，拖拉机厂的法律顾问直接走到长条桌一端的正中位置坐下，一看排布便知，他是今日整场仪式的主持人。
法律顾问座位的左右两侧，各预留了一把座椅，是本次签约双方负责人的席位。王厂长率先在左侧的主位坐下，随即转过身，抬手指向右侧空置的座椅，目光温和地看向仲明与马媛，示意乙方主宾入座。
马媛见状，立刻轻轻抬手推了推身旁的仲明，眼神示意他落座主位。仲明顺势迈步上前，坐在了右侧的主位上。随后马媛在长桌右侧的随行席位落座，苏达成也走到长桌左侧空位坐定。跟随王厂长一同前来的十几位工作人员，依次有序分散坐在长桌两侧的座椅上，现场气氛肃穆又正式。
片刻之间，全场人员尽数坐定，坐主位的法律顾问抬眼环视全场，确认人员全部到齐后，开口宣布：“签字仪式现在开始！首先，有请拖拉机厂王厂长讲话。”
话音落下，王厂长缓缓起身，他伸手拿起提前备好的发言稿，缓缓开口宣读：
“今天，我们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