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的孩子,个头已长到了五尺开外,他把扁担在肩上颤了颤,一手揽稳。一手叉腰,二百多斤花生压在肩上,甩开大步,一滴小跑,老头在后面紧紧相随。
一老一少,边走边唠,边谈边笑,不觉来到了臧桥古镇。老人说道:“小老弟,累了吧?”窦尔敦笑道:“累!刚溜开腿脚,再走个百八十里也不过如此!怎么样,老伯,我这把力气能混碗饭吃吗?”老人连连赞许:“能,能,是棵苗子,孩子,还是把扁担交给我吧。”窦尔敦祧子未撂,单臂把扁担轻轻一举,举过了头顶,老人就势接过扁担,说道:“孩子,你初来乍到,人地生疏,切记处处小心,不可莽撞行事,免得招惹是非。”“多谢老伯指点,既然如此,那我就随老伯转转吧“老人笑道:“也好。”说罢,二人进了臧桥古镇的南北大街。
要说这城桥古镇也真不含糊,一座古式单孔石桥模卧在波涛汹涌的子牙河上,把南北两岸融为一体,石桥栏杆雕工精细,布局美观,栏板为大青石砌成。上雕山水人物,鸟兽鱼虫,玲珑剔透,栩栩如生。南北大街穿桥而过,买卖店铺布列两旁,桥下船只川流不息,纤夫号子此起彼伏。这里逢五排十大集,每当集日更是热闹非凡。排车的、挑担的、卖葱的、卖蒜的、卖米的、卖面的,叫街的、要饭的、算卦的、相面的、穿绸的、裹缎的,无不云集于此,使这小小的古镇别具一番风采。
今日正逢初五大集,大街上早就挤满了人,窦尔敦挤在人群里连声吆喝:“大叔、大伯借光啦,让步啦,让步啦,借光啦……”老人在后面担着挑子紧紧跟随,他们停停走走,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出了正街,来到镇北粮食市里。老头放下扁担,解开花生口袋,又把那两串金色鲤鱼挂在扁担鼻上,往地上一蹲,说道:“孩子,就在这里卖吧。”窦尔敦点头称是。老人向四周看了一下,放开他那洪钟般的嗓子,招揽顾主:“哎,上等的花生,皮薄粒大,油性好,买呀,买呀”老人呼声刚落,从旁边蹿过一个人来,此人头戴瓜皮式红疙瘩帽垫,身穿小毛坎肩,一身浪子打扮,看年纪二十有余三十不足,尖嘴猴腮,鼠目蒜头,一位奸相。他伸手抓了一把花生边剥边吃,也不问价。老人打量了此人一眼,笑道:“先生,这花生不错吧,买点吗?”那尖嘴看了老人一眼,说道:“什么他妈不错?就这玩意儿还吆喝上等货,要坑人到别处去,这臧桥镇可不是要滑头的地方!“说着又抓了一把。老人微微一笑,没有作声,继续招揽买卖。
说话间,又有几个短打扮的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打头的是个螃蟹脸,一脸横肉,“哎:老头,这花生什么价儿?”老人道了价钱,螃蟹脸对随行的几个说:“弟兄们,先尝尝货,看值不值?”几个人一拥而上,围着口袋一阵海吃。
老人见此情景知道这帮人不是善茬儿。便开口劝道:“诸位先生,老朽乃是小本经营,一口袋花生卖不了几个子,诸位尝尝不要就算啦,望乞诸位弟兄高拾贵手。”这话本来说的是合情入理,可那螃蟹脸却把眼一瞪,开了脏口:“我说老头,你别也妈找不自在,吃你儿个臭花生,这是瞧得起你,不然把爷们请到炕头上都不吃!”那尖嘴也在一旁搭了腔:“叫爷们高抬贵手,我看你这老该死的要找眼眶子发青!”
窦尔敦在一旁气得肚子直鼓,他肩膀一晃站在了老人的前面,拳头握得嘎巴巴山响,“你们要干什么?白吃花生不给钱,还出口不逊!”螃蟹脸抬头一看,见扁担上挑着两串鲤鱼,伸手就摘,“小杂种!吃花生不给钱?老子还要白吃鱼呢!你小子敢说个不字!"窦尔敦一个箭步蹿上去,劈手夺过鲤鱼,“老子就是不让你吃!”这一来可就激怒了一帮恶棍,他们一个个缩胳膊捋袖子,包围了窦尔敦。有人低声对老人说:“老哥,快叫孩子说几句好话吧!这帮人都是臧桥镇上的恶棍,平日横行霸道,集体敲诈勒索,无人敢惹。”老人笑道:“真要是这样我倒要教训教训他们!”
此时,窦尔敦在一群恶徒中间已经亮开了架式专等恶徒进招。老人一拨人群跳进圈内,说道:“诸位,打架就要伤人,还是不打为好,来贵地谋生,还望诸位多多关照。”话音刚落,那螃蟹脸照定老人劈头就是一拳,“老子关照关照你!”老人闪身躲过,回头说道:“真想打架吗?请诸位随老朽到镇外朝阳寺,别妨碍大伙赶集!“尖嘴一拍胸脯骂道:”你他妈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不打你个七窍出血,你他妈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走!跟他到朝阳寺去,看这老头有多大脓水儿!”又一个说:"朝阳寺是府县不敢管的地界,打死个老头算不了什么!”
窦尔敦听罢怒火中烧,喝道:“欺负老头儿不算能耐,老子一人顶着你们”说罢把两串金灿灿的鲤鱼扔给了一个看热闹的人。那老人也不作声,他扎好了口袋,网好了绳套,一啥腰挑起扁担,向周围恶徒扫视了一下,说道:“诸位,请吧,朝阳寺见!”“咱爷们怕你不成!走!走!”
老人挑着挑子在前,窦尔敦紧傍在老人身旁,后面跟随着那帮恶棍,前拥后挤,呼呼啦啦向朝阳寺奔去。
这朝阳寺离古镇不远,应落在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