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那条灰黑汗巾,揩了揩额角豆大的汗珠,扭头瞧着奔来的少年,满面笑意!
“还是俺家小山懂事啊!”
闻此夸赞,饶是顾阳山也觉面上微臊,嘿嘿一笑,忙扭头假意寻看远处慢行的爷爷。
叔公顾南路,年岁小爷爷十余,平日里素来勤加照拂兄长。
其子顾正同因女儿顾慧雪在县城进学,举家迁居多年。
然农忙时节,堂叔顾正同必抽身返乡,助二老操持内外。
至于顾阳山双亲,爷爷曾言,其母生他时难产离逝,父亦于他三岁上,郁郁而终,追寻发妻去了。
山风飒飒!
半日劳作,顾阳山如穿花蝴蝶般在山腰田垄间奔忙。
转眼日头高悬,爷爷与叔公拣了棵老树荫下歇晌,摇着草帽扇风,就着微硬的干饽闲话桑麻。
叔公拎起个空了大半的陶壶,指了方向:“小山,去左首山沟里打壶水解解渴,那边石缝里有眼活泉。”
顾阳山应声接过陶壶,依言寻去。
行不多时,耳边听闻泠泠水响,边疾步趋前。
果见一眼山泉,方圆不过三四尺,显是人力稍加开凿得。
这泉眼周遭野草蔓生,清冽之水自石罅汩汩涌出,琤琮作响,复又悄然没入深草丛中。
泉眼仅容一人蹲踞,顾阳山将壶按入水中,一股沁骨凉意自指尖直透心脾。
“奇哉!”纵是头顶烈日如焚,日头辣得连狗都躲在墙阴里吐舌头喘息,此泉却自有冰壶秋月之致,令人遍体生凉。
“咕咚~~~咕咚~~~~”
水壶方装小半,顾阳山终是难耐清甜诱惑,俯身痛饮一大口。
泉水滑入喉中,直贯丹田,霎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清爽涤荡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