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六千…像个输怕了的老鼠,在胆怯的牢笼里徒劳地转圈。
这单跳路最终在第十五口断了。
班长看着我,眼神复杂,无奈地摇摇头。他明白,要是我没输得这么惨,凭这路子,早该翻盘了。
可我手里捏着的,原本是53.5啊,哪还有胆子拿它们去“冲”?
每一注推出去,都像在剜心割肉。
路子一断,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张桌子,跟班长告别的话都说得有气无力。
钻进烟雾缭绕的吸烟室,猛吸几口香烟,呛得直咳嗽,才勉强定下神来清点筹码——三十四万。
还输着将近二十万!
看看表,凌晨三点了!下午四点得出发去机场,赶六点半的飞机!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追?
还是不追?
天堂地狱,就在这转念之间。
赌徒的贪婪和残存的理智疯狂撕扯着我。最终,那点不甘心占了上风——追!
接下来的记忆一片混沌,只记得像陷入了一场无休止的噩梦:
好容易磨回来小几万,还没捂热乎,转眼就吐出去大几万!
筹码在眼前起起落落,像在油锅里煎熬。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像催命的鼓点。
打到下午三点多,手里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一万五筹码,薄薄的两个,轻飘飘的,讽刺着我这十个小时的徒劳挣扎。
要不是登机时间像把刀悬在脖子上,我怀疑自己会瘫在那里,直到输光最后一枚筹码。
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抓起行李,踉踉跄跄冲出赌场,直奔机场。
办值机,过安检,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等终于瘫倒在候机厅冰凉的塑料座椅上时,整个人彻底虚脱了。
冷汗浸透了衬衫,黏腻地贴在背上,脸色想必惨白如纸。
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持续数日的高烧,只剩下一个被掏空、被碾碎的躯壳。
机场明亮的灯光刺得眼睛生疼,周围嘈杂的人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我闭上眼,只觉得天旋地转,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那是大败后,心被碾碎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