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让赵官家笑话了。大都那等富庶繁荣之地,想必您这位……中原天子,心向往之久矣吧?”
他语带机锋,随即神色一正,谈及太子真金时,语气不由带上了几分推崇:
“太子殿下天资聪颖,容人有度,府中汉人幕僚皆对其敬佩有加,个个忠心耿耿,献治国安邦之策。”
“他乃天命所归之人,待日后继承大汗之位,荣登大宝,定能威服四海,让我大元盛世延绵百年。”
赵昺眼眸闪烁,并未因对方言语中的不敬而动怒,反而平静道:
“平章大人倒是能言善辩,你自是笃信你的主子日后能继承伪元江山,那也要……你能亲眼看到才是。”
这话伤人,刺得立智理威心中一痛。
即便此次大难不死,失了蜀地要镇,回到大都也难逃重责,何谈亲眼见证?
他脸色难看,愤恨道:“赵官家何必落井下石?本官下场如何,你岂能不知?”
差不多了,赵昺内心默念。
随即,他语气一转,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道:“平章大人年少有为,何故这般气馁?不若,朕与你打个赌如何?赢了,朕放你离开。”
一旁的易士英闻言脸色一急,却不敢出声谏言。
立智理威神情一震,能活着自然远比死了强。
况且他年龄未及而立,日后未必没有将功折罪的机会。
这位少年官家,莫非终究是犯了年少气盛、急功好利的毛病?
心念电转之下,他板着脸慎重道:“赵官家倒是好兴致,但说无妨。可若是有损我大元利益,本官概不奉陪。”
“十日后,朕要兵发成都府。”赵昺非常干脆地道出了自己的进军计划,“届时,朕与你一同在城门外。你可以直接报出朕的身份。”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立智理威,“朕就与你赌一赌,那位西道宣慰使也速答儿,听闻朕亲临城下后,是否会亲自出城,来辨一辨真伪。”
立智理威瞳孔微缩,心中翻腾起无数念头。
这赌约,看似简单,实则凶险异常,更将他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看着赵昺那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一时竟不知这少年天子,究竟是在行险一搏,还是早已布下了他无法看穿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