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点。
而围绕着这口象征意义大于物理存在的“困龙井”,实验室四周布置着数个全透明的高强度聚合物材质隔离仓,仓体闪烁着复杂的能量纹路。
“把曲先生安置在七号特殊隔离仓!”一个身着简洁深蓝色工作服、头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的中年女性快步走来,她的声音冷静而利落,眼神锐利,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专注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在邓百川的介绍中她是张欣栎,定海阁的负责人,出身墨家技术世家,也是港岛困龙阵维护的首席工程师。
一群技术人员立刻行动起来,穿着最高等级的生化防护服,小心翼翼地将裹着特制低温薄膜的曲哲转运进其中一座半嵌在地下的隔离仓内。仓门无声闭合,内部的照明和监测设备瞬间启动。
透过超清的多层强化视窗,林谈终于再次清晰地看到了曲哲。
那景象,远比在混乱的潜艇舱内、被微弱应急灯照耀时更加直观,也更加令人心碎。
曲哲的身体大部分已完成了难以名状的转变。变异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意料,此刻的他下肢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盘根错节、交织扭曲的木质结构,粗糙的树皮纹理覆盖表面,如同被岁月强行揉捏塑形的古木。从腰部蔓延而上,树化过程依旧在缓慢而顽固地进行,脊柱区域最甚,高高隆起,生成了粗糙扭曲的木质脊骨,并延伸出更多细小的、散发着微弱绿光的根须。他的胸腔部分尚维持着人形的轮廓,但皮肤下已经透出一种非人的木质纹理和荧光脉络,仿佛一层坚硬的木质铠甲正在皮下生长。唯一相对完整的,只有脖颈往上的部分,但也布满了裂开的树皮状纹路。
最刺痛林谈的,是他半张尚存人形的脸。
那只人类的眼睛,瞳孔已经有些浑浊,布满血丝,眼白中蔓延着细微的、仿佛植物纤维般的纹路。这半张脸上,仅存的肌肉以一种极度痛苦的方式扭曲着。当曲哲的视线透过厚重的隔离视窗,对上林谈的目光时,那只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涌出了浓稠、浑浊的泪液。那并非透明的泪水,而是如同半凝固树脂的粘稠物质,沿着脸上的木质纹路艰难地滑落,在脸颊处凝结成琥珀色的、冰冷的痕迹。
“嗬……嗬……”曲哲破损的喉管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他的嘴唇艰难地嚅动着,半边的肌肉在僵硬中抽搐,似乎用尽了全身残存的生命力,想要发出一个音节,一个词语,传递给林谈什么。但那努力是徒劳的,除了越来越剧烈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喘息和呜咽,他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仅剩的那只眼睛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极致的痛苦,和一丝微弱的、几乎要被绝望湮没的求生欲。
林谈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用力撕扯。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一阵发黑。不是物理上的伤,而是灵魂深处被挚友惨状灼烧出的巨大空洞。他猛地向前一步,重重地将手掌按在冰冷刺骨的隔离视窗上,骨节捏得发白。喉咙里堵着滚烫的铁块,一个“哲”字卡在那里,怎么也喊不出口。那双锐利的眸子,第一次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痛楚和茫然所覆盖。
“老曲……”老九在隔离仓对面的观察位上,沙哑地低吼一声,拳头狠狠砸在控制台的金属边缘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他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仓内,这个见惯风浪的老江湖,此刻也只能感受到一股锥心的无力感。他失去的是一只手,而曲哲……失去的是作为人的根本。
“初步生理扫描完成。”张欣栎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波动,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开压抑的空气,“曲先生的生理体征……混乱无比。新陈代谢指数异常高速与部分器官衰竭并存。细胞层面正在经历一种……极其罕见的未知能量驱动的强制同化,生物基质向一种非碳基的、具有复杂能量导性的类木质结构转化。这种转化过程并不稳定,充满了……毁灭性的能量冲突。”
她身后的巨大主屏幕上,呈现出曲哲身体结构的三维实时模型。人类的部分用柔和的蓝色表示,而那些异化扭曲的木质部分则用刺眼、不断闪烁明灭的血红色标记出来。更令人心惊的是,模型周围环绕着无数跳跃、闪烁的线条和数据流,代表着他体内蕴藏的恐怖能量。
“注意能量读数!”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仓内灵能强度在急剧升高!不稳定度突破阈值!”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隔离仓内的曲哲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那些覆盖在他身上、原本安静散发出微弱绿光的根须,瞬间如同被激怒的毒蛇般疯狂地蠕动、膨胀、纠结!更细小的根须如同活物般从木质表皮上钻出,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源自附近困龙大阵节点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精纯地脉能量。光芒骤然变得刺眼,从柔和的浅绿转为一种极度不祥的、仿佛淬毒磷火的幽绿色!能量读数如同坐了火箭般直线飙升,代表稳定度的曲线疯狂抖动,直逼警戒红区!
“嗡!”隔离仓内部的空气开始剧烈震荡,发出低沉而令人牙酸的嗡鸣声。厚重的视窗嗡嗡作响,表面浮现出细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