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
“晓晚,”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
“可我已经卷进来了,不是吗?”苏晓晚转过头,眼中带着泪光和一丝倔强,“我看着你…看着你们…郑处长,还有你,好像都在被无形的网缠着。我害怕…但我更怕你…你们出事。告诉我,我到底在帮谁?在做些什么?”
公园里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刘铭章内心天人交战。坦诚,可能将她彻底拖入深渊;继续欺骗,那情义的枷锁将更加沉重,且未必能长久。
“我不能告诉你全部,”他终于艰难地说道,选择了一种模糊的坦诚,“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和郑处长所做的,绝非为了个人私利,也绝非背叛这个国家的未来。我们对抗的,是隐藏在内部、企图在失败后继续破坏和平、残害百姓的黑暗力量。那份名单关乎很多人的生死,关乎未来的安宁。”
他没有提及任何具体阵营,只强调了目标的正义性。这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坦白,也是试图为自己寻求一丝道德上的慰藉。
苏晓晚怔住了。她看着刘铭章眼中那深沉的疲惫、无奈以及一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坚定。她想起资料室里那些看似枯燥的文件背后可能隐藏的阴谋,想起总务处那些不清不楚的物资流向,想起刘铭章和郑耀先所处的微妙而危险的境地。她并非毫无政治嗅觉的普通女子,只是在巨大的机器面前,她习惯于明哲保身。但此刻,刘铭章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湖,激起了涟漪。
“所以我不是在帮你们做坏事…”她喃喃道,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恰恰相反,”刘铭章看着她,目光复杂,“你是在帮助阻止更大的坏事发生。但是,晓晚,这条路极其危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我本不该将你牵扯进来,这是我最愧疚之处。”
他的坦诚和愧疚,反而奇异地安抚了苏晓晚部分不安。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紧紧交握的双手,沉默了许久。
“我…我不知道你们具体是谁…但我觉得,你们不是坏人。”她终于抬起头,眼中虽然仍有恐惧,却多了一丝决然,“刘副处长,我…我愿意帮忙。但请你…一定要小心,也请…尽量保护我。”
这近乎是一种摊牌和盟约。她没有追问到底,而是选择了一种基于情感和模糊道义判断的信任。
刘铭章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利用成功的如释重负,更有深沉的负罪感。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我会的。谢谢你,晓晚。”
这次会面,并未进行实质性的情报传递。刘铭章的主要目的,就是进行这次艰难的“摊牌”,稳定苏晓晚的情绪,并为后续可能更危险的行动铺垫基础。他告知苏晓晚,近期可能需要她利用资料室的便利,留意某些特定类型的文件或记录,但强调必须以自身安全为绝对首要。
几乎在同一时间,郑耀先也在行动。他利用一次全城范围的“突击清查”行动作为掩护。这次行动由他亲自部署,目标是几处疑似地下联络站。他精心选择了一处位于城西、紧邻毛人凤官邸后巷的区域作为重点,并亲自带队,制造混乱。
行动当晚,夜色浓重,枪声和呼喝声打破了城西的寂静。在混乱达到高潮时,郑耀先借着“追击可疑人员”的名义,脱离主要队伍,凭借对地形的极致熟悉和超凡的身手,悄然潜至毛人凤官邸后院。
他的目标,是后院那间独立的、用于存放日常杂务和部分低级文件的附属平房。根据情报,一些非即时性的重要文件副本,有时会暂时存放在这里。
郑耀先如同暗夜中的幽灵,避开巡逻哨,利用工具悄无声息地打开平房后窗,潜入室内。借着月光,他迅速搜寻,终于在一个标记着“待销毁 - 人事训练类”的废纸箱底层,找到了那份《“涅盘”计划骨干培训人员初审名册》的完整副本!他强抑激动,迅速用微型相机逐页拍摄,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完成后,他将一切恢复原状,抹去痕迹,循原路撤离,神不知鬼不觉地重新汇入仍在进行中的清查行动。
胶卷很快被冲洗出来。看着照片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代号、潜伏地域、唤醒方式……郑耀先感到一阵寒意。这份名单一旦启用,威胁巨大!必须立刻送出!
然而,此刻的南京城已如铁桶。常规联络渠道几乎瘫痪,刘铭章刚刚“稳定”的苏晓晚这条线,主要用于内部应急和情报暂存,且远未达到能安全传递如此绝密情报的程度。白若兰的路径已被否定。他手中竟一时找不到万无一失的送出途径。
就在郑耀先焦灼之际,他接到了罗中立(镰刀)通过死信箱传来的最高级别警示:“风紧,速归,老地方有变。” “老地方”指的是他们常用的几个死信箱位置,这表明敌人可能已经察觉并监视了那些地点。
名单在手,却送不出去!内部监控严密,外部渠道受阻。郑耀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连夜将名单关键信息浓缩编码,用密写药水写在一本普通杂志的内页广告空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