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锐利。
“说清楚!”
“数千百姓,在……在听完太师姬昌讲学之后,冲击了官仓!他们……他们高喊着‘君王不仁,圣人代之’的口号,把官仓给……给砸了!”
“哐当!”
比干手中的狼毫笔,应声而断。
他缓缓站起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好!
好一个在世圣人!
好一个“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前脚刚教唆完百姓,后脚就砸了朝廷的官仓!
这是讲学吗?
这是在挖他成汤江山的根基!
“亚相大人,大王的车驾已经去了金銮殿,传旨召见百官,商议此事!咱们……咱们怎么办?”那御史颤声问道。
“怎么办?”
比干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他转身,大步走到墙边,双手捧起了那柄帝辛亲赐的青铜王剑!
“传我将令!”
“召集督查司所有御史,点齐三千城防禁军!”
比干拔出王剑,剑锋在烛火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随我,前往城南!”
“凡作乱者,杀无赦!”
他提着剑,大步向外走去,身上的官袍,无风自动。
姬昌,你以为你是圣人?
你以为民心可用?
今天,我就让你亲眼看看,在这朝歌城,在这大商的天下!
是你的“民心”大,还是我手中的“王法”硬!
……
龙德殿,偏殿。
气氛与外界的紧张截然相反。
苏妲己正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胡喜媚喂到嘴边的葡萄。
王贵人则急得在殿内来回踱步,一张俏脸,毫无血色。
“主子!您快想想办法吧!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听说大王震怒,在金銮殿上连摔了三个杯子,说要调动大军平叛呢!”
“急什么?”苏妲己吐出葡萄籽,淡淡道,“演员才刚上场,好戏还在后头呢。”
就在这时,刘全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恐惧。
“贵人!成了!全成了!”
他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那帮泥腿子,把官仓砸了!现在正跟城防军对峙呢!亚相……亚相比干,已经提着王剑赶过去了!”
“嗯,知道了。”苏妲己的反应,平淡得像是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贵人一听,腿都软了。
“比干亚相都出动了?那……那一定会血流成河的!主子,这……”
“姐姐,血流成河是什么意思?”胡喜媚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是把血都放出来,像河一样流吗?那岂不是很浪费?我听说猪血很好吃的。”
“……”王贵人看着这个天真的吃货,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青儿,你还是太嫩了。”苏妲己坐直了身子,看着惊慌失措的王贵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你以为,我只是想让姬昌身败名裂?”
“不,我的目的,从来都是比干。”
苏妲己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比干是宗室之长,是前朝老臣的领袖,他心里,始终装着那套‘祖宗之法’,装着对姬昌这种‘贤臣’的欣赏。”
“这种人,虽然成了大王的刀,却是一把有自己想法的刀。随时,都可能调转刀口。”
“所以,我必须让他亲手斩断所有的退路,亲手打碎他心中的那点幻想!”
苏妲己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魔力。
“当他提着王剑,面对着那群高喊‘圣人’口号的暴民时,他会怎么选?”
“当他为了维护王法,不得不向姬昌的‘信徒’挥起屠刀时,他和姬昌之间,那点可笑的‘惺惺相惜’,还会存在吗?”
“从他拔剑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是什么亚相,什么王叔了。”
苏妲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他,只会成为大王手里,最锋利,也最孤独的一把刀。”
“一把……只听从我们命令的刀。”
王贵人听得目瞪口呆,她看着眼前这个美得不像话,心机却深得可怕的女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盘棋,原来从一开始,所有人,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苏妲己透过窗户,望向城南的方向。
她仿佛能听到那里的喊杀声,能看到那里的血与火。
“姬昌,比干……我为你们搭好了舞台。”
“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