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发完毕,哭闹的孩子也渐渐在母亲疲惫的怀抱中睡去,只余下夜风卷起草叶的沙沙声,以及压抑的咳嗽声断续传来。
张远声站在稍高处的土坡上,看着下方这片在夜色中沉寂下来的“蜂巢”。李信安静地立在他身侧,半晌,才低声道:“今日只是开端。人如流水,疏导得当可灌溉万顷,若决堤……”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张远声也没有接话,只是望着黑暗中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药材的短缺、可能爆发的疫情、如何甄别混在其中的宵小、又如何让这越来越多的人心向此地……千头万绪,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一阵凉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湿气和远处焚烧物残留的焦糊味。他拢了拢衣襟,转身走向庄门,身影没入墙内跳跃的火把光晕中。
夜色,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