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意识拼尽全力投放的黑洞和超伽马流已然无法对虫群造成决定性影响。
输定了。
李昂在心中默默说道，如果世界意识都无法对虫群造成绝对杀伤，那除非自己现在连番顿悟，将整个体系直接完善，直接抵达甚至超越大神通者的领域。
否则，在绝对的上位力量缺失之后，无论自己在底层战场打出多么宏伟的胜利，虫群的胜利都是绝对的。
李昂默默按下了凯装上的某个按钮，进入军管状态的联邦高层按下了一连串的同意。
科学家们开始销毁资料，战士们开始安放核连锁，联邦首脑向全体公民发出公告。
“亲爱的公民们，我很遗憾地向你们宣布，与虫族的对战失败了。”
“我们已然拼尽了一切，每一位公民都在这一战中起到了最大的作用。我们的最强者为我们牵引了虫群的绝大多数力量，但绝对的体量差距下，我们无法胜利。”
“联邦必将让虫族流尽最后一滴血，科技院开发的基因污染药剂已然开始投送。如果不愿与虫族战斗，就请注射药剂后享受最后的一日人生。如果愿意与虫子对抗，那就在自己死前崩掉虫群的一颗牙。”
“人类的先祖经过数千年万年的进化才诞生了人类，人类的文明经过数千年的发展才有了如今的我们。我们曾经眺望星空，我们曾经探索深海。我们的文明，辉煌而炙热，我们的人民坚韧而强大。”
“我为自己身为人类而自豪，也为人类直至如今的奋战而骄傲。”
“核连锁装置已然确认。在24小时后，人类文明将会毁灭，虫群也必将付出足够惨重的代价。”
“再见，我亲爱的同胞们。”
投影之上联邦首脑坦然向自己体内注射了基因污染药剂，他披上了铠装，拿上了武器。在最后的最后，联邦的首脑选择以战士的身份奔赴前线。
有人疯狂，他们试图在最后发泄自己的欲望，但在40%以上的联邦人都有过前线经历的前提下，这一部分人没掀起任何浪花。
绝大多数的人选择注射药剂，选择在最后的时光与自己的亲人、爱人度过。不过，也有人选择拿起武器，选择奋战到最后一刻。
“他妈的！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
“与我赴死，同志。”
“为了生命的自由，为了死亡的自由!”
“百合花常开不败。”
网络服务器逐渐关闭，人们能站上街头。陌生的、无法理解的话语却在此刻相通。
一个共同的理念被塑造，以绝死之心奔赴前线的人们和在前线奋战的将士合二为一。
在李昂的道域中，人类的精神从未如此闪耀。
李昂的心头有些炙热，也有些震撼。一直以来，他都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视角俯瞰整个人类。
与世界意识达成契约的他在本世界内几乎不可能死亡，不管选择了何等牺牲，不管付出了何等代，对李昂而言都只是一个数字、一场游戏。
也是因此，李昂无法与地星人共情。即使他们的样貌与自己穿越之前的世界几乎相同，即使各国的文化脉络也与穿越之前一脉相承。但当某些熟悉的景象消失，当某些熟悉的个体不在，李昂并未选择与如今的人类社会融合。
他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以绝对超凡天才身份加入了政府，以自己引导新生代的强者与外敌对抗。但这一切对他而言都只是任务，一个为了让世界意识延续，也让自己延续下去的任务。
但此刻，李昂终于和人类整体站在了同一位置。
世界意志死后，李昂也将死去。在核连锁装置激发之后，人类也将死去。在赴死之前，李昂终于能与人类共情，也终于能够理解这万夫一心的赴死之意。
李昂的道域在这一刻无限膨胀，变得极其稀薄，对虫人的压制力也瞬间趋近于无。如果虫人愿意，他便能趁此机会斩杀李昂。
但虫人却后退了一步，甚至缓缓关掉了其身体上某些用于加速出力的肌肉纤维和喷口。
李昂却并未在意，稀薄到极点的道域将整个人类文明的疆域覆盖。
人类的光明与黑暗瞬间落入李昂的脑中。
直到此刻，仍有人选择向地底深挖，试图以自己的权势和财富创造一个度过和末日的庇护所。有人正在试图对其他人犯罪，试图在自己死亡之前满足自己心底最卑劣的欲望。更有人试图对核连锁装置发动攻击，他们了解虫族的某些特质，认为虫族不会对人类赶尽杀绝。
但更多的人阻止了他们，更多的人选择奔赴前线，更多的人选择赴死。
生与死从未如此鲜明，高尚与卑劣从未如此分明。李昂的意志漫步于人类之中，融入人类之中。这一刻，李昂终于成为了地星文明的一份子。
我想，守住背后的一切。
李昂在心中如此说着，那份赴死之意中的某些东西与它呼应。那是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