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儿却是不依不饶,疾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眼中闪烁着顽劣的光芒,冷笑道:“怎的?李司台这就想抽身而退?方才那番高论还未见分晓,不如再说道说道,也好让我等痴儿长长见识!”
一旁的小豌豆紧蹙眉头,目光如刀般盯着李果儿朝自己师父发难。一双手不由得紧握,心中的那抹怒火也愈烧愈烈。
李值云往后退了一步,与李果儿拉出了一些距离,心说这半大孩子向来不是个多醒目的,今日之所以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定然是从家中大人那里听来的。
乎淡淡一笑,目光轻柔地看向了李果儿,假意关心于她,反将一军道:“这么晚了,郡主不在王府歇着,怎么只带了一名侍女,出现在宫中呢?陛下似乎并未传召啊。”她语声温和,眉间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仿佛真为她担忧一般。
李果儿被她这么一问,突然哑了,要冲出口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三滚,终究又生吞了回去。
她脸上掠过几分慌乱,却又强自镇定,支吾了两下,随即瞪大了眼睛,故作强硬地叫嚣道:“陛下是我皇奶奶,虽然未诏不得进宫,可我想皇奶奶了,关你什么事?”
声音虽扬得高,底气却分明虚了三分。
李值云闻言弯唇而笑,笑意清冷如夜中薄雾,悠然应道:“自然不关臣的事,那臣,就先告退了。”
话罢,她略一颔首,径直转身,衣袂轻扬如雪松掠影,不过几步,修长的身影便已悄然消失在了玉璧之后。
李果儿气得跺了跺脚,脸颊涨得通红,一腔委屈无处发泄,转身就提起裙摆直冲向上阳宫,一路带着哭腔喊道:“皇奶奶,皇奶奶,有人欺负我!”
此时龙寝之内,烛影摇红,圣人方才由书桌边移至榻上,正闭目养神,两名宫女跪在一旁轻轻为她捏背。殿中沉水香的余韵还未散尽,忽听得外面哭喊之声渐近,圣人微微睁眼,示意近侍将人带进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的?”
圣人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意外,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厌烦。忙了一整天,到了这个时辰,她本想静静歇息,却没料到还有琐事上门。
李果儿一路小跑,哼哼唧唧的扑到圣人身边,靠着她坐下。她抽抽噎噎,一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紧紧攥住圣人的衣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倒是说呀,怎么来的?可是你阿耶把你送进宫的?”
圣人伸手抚了抚李果儿肉乎乎的下巴,语气缓和了些,目光却随意向门外一瞥,正好瞧见安静候在那的小豌豆。她心中微微一动,暗自笑了笑。
李果儿撅起嘴摇了摇头:“不,不是阿耶送我来的。是……是我在您赏的宅子里,发现了一处密道。于是就沿着密道走了许久许久,然后,就莫名其妙的进了控鹤监。”
圣人闻言顿时一惊,身子不由得微微前倾,声音也沉了下来:“何处的密道?朕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听到这里,立在门外的小豌豆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她眼神幽深,心想:闹吧,你们就闹起来吧。反正那密道本就出自庐陵王府,我倒要看看,这场热闹最终能闹到多大。
“啊?”李果儿一声轻呼,显然也很意外,“皇奶奶赏的宅子,竟然不知有密道?”
圣人的脸色眼见着阴沉下去,王公公立刻走上前来。圣人抬眸,只是使了个眼色,未发一语,王公公便立即会意,出门去了。这对主仆相伴数十载,早已养成了旁人难及的默契。
果儿回头看了看王公公,目色不解,又看了看圣人的脸,只见那双常年含威的凤目此时微微低垂,辨不出情绪。她心里打着小鼓,这便垂下头来,手指绞着衣角的绣花边儿,声音也软了几分:“皇奶奶是生气了吗?是果儿太想念皇奶奶了,才想着悄悄来看您一眼……所以才没有原路返回……”
圣人沉默片刻,压在袖中的手微微松开,终是压下怒色,挂上了一丝温厚的笑。
她伸手拍了拍李果儿的背,动作放缓,语气也沉了下来:“此事啊,跟你无关。”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李果儿额前的碎发,又道:“既然是想皇奶奶了,刚才还口口声声说在外头受了欺负。那你倒是说说,如今在这宫里头,是谁那么大胆,敢欺负我们小郡主呀?”
“李值云!”
李果儿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吐出这个名字,一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说带比划,眉飞色舞地添油加醋:“刚才就在玉阶底下,冷不丁碰到她了!她现在可不是从前那样了——自从掌了诏狱,连走路都比以往嚣张十倍,眼睛长在额顶上,几乎只用鼻孔看人呢!”
她边说边扯住圣人的衣袖,小声嘟囔:“果儿生怕……有朝一日,她一个不快,把我也关进那黑黢黢的诏狱里头去。”
圣人听罢,终是被气笑了,一边无奈地摇头,一边轻点李果儿的鼻尖:“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倒学会搬弄是非了。”她心里明镜似的,这没边没影的浑话,定是从她母亲韦氏那儿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