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深深一揖,齐声说道,“谢公主殿下。”
公主雍容地点了点头,目光掠过痛心疾首的薛义寒,对随侍的宦官说道:“即刻传话至尚寝局,今夜戌时三刻前,便将这几人依宫规沐浴更衣,一一送至御前,好由圣人亲自挑选。”
宦官躬身领命,悄步退入廊影之中,殿内只余嫩肉们紧张而又激动的呼吸声。
解了心中的气,公主一挥袖子,“慰问完了,咱们走!”
一直在一旁窃笑的小豌豆立马跟上,唇边的笑意就没有落下的时候。这孩子不由得叹了一句,“跟公主在一块儿玩,就是带劲!”
“那和你师父呢?”公主转过眸来,笑问她。
“师父呀……”小豌豆歪了歪头,“不见师父,我就会想她。看她受罚,我也心疼。可是啊,她没有公主活泼。”
公主噗嗤一笑,推了一把她的背,声音松快洋溢,“好了,看你师父去吧。我也要去阿娘那里,再取笑一番了。”
小豌豆捂了捂嘴,眉眼弯弯地朝公主挥了挥手,这便提起裙摆,脚步轻快地沿着宫道小跑起来,一路朝着李值云所在的偏殿而去。
行走在阳光正浓的宫道上,金辉洒满青石路面,道旁梧桐枝叶斑驳摇曳,她心中却蓦然泛起一阵清明,不由得对公主生出几分真切的好感。
先前,她还总觉得公主行事荒唐、言语幼稚,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处处透着不合时宜的天真。甚至,还有些愚蠢。
可如今细想,她的一切所作所为——哪怕是外人眼中的任性胡闹——竟无一不暗藏机锋,皆是合乎她身份的智慧。
既然身为天家公主,行为乖张本就是她的资本,是她与生俱来的特权!
这深宫之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张嘴议论,可又有几人真正懂得,何为“以妄为常”,何为“以真掩谋”?
她微微扬唇,步履越发轻捷。要知道,这样的资本和特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为何要压抑呢?
为何要弃之不用呢?
能清醒地认识自己,利用好手边的一切资源,才是真正聪明人的做法。
旁人如履薄冰,谨言慎行、步步为营,唯恐一言不慎招来祸端。可公主不同——她与陛下血脉相连,有脐带之情作倚仗,就是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以张扬为盾、以任性为矛。
所以,她如今的权势一步千里,如春风燎原,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由食邑千二增至三千,恩宠日隆、圣眷正盛。
她没有像庐陵王那样,作为男子之身,得到更多朝臣的支持。
偏偏是这一点,才让陛下对她更加亲近,认定她绝无逼宫之险。如今看来,这一点反倒成了她今日最大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