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让我瞧瞧。”
李婠擦了擦嘴角的残药,从枕下摸出那张纸。
马诗童一把夺过,凑到窗前细看——果不其然,还真的是放夫书,末尾留着双方的押签。
马诗童的指尖捏着那张纸,指节泛白,雪光里墨字如刀,割得她眼睛发疼。
冒雪而来,她不甘错失这次立功的机会,这又忽然抬眼,刀一般的目光扫过李婠的脸——她面色苍白如纸,唇上还留着药渣的暗黄,连笑都带着三分咳意,不像是个有精力说谎的人。
“这押签……是他自愿画的?”她问,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心的生硬。
李婠伸手把纸轻轻收回,指腹抚过武又思的字迹,像在摸他温热的掌心,“是啊,正是怕特使们上门,所以不得不为之。而且这放夫书,也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点体面。”
咳嗽突然涌上来,李婠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特使若不信,明日可去太常寺查,官戳已经盖了,必定不会骗你。”
旁边的红螺急得眼眶发红,瞪向马诗童,“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已经和离了,还追杀至此,永不罢休。但我们郡主府,也不是好欺负的,一旦动起手来,二位未必能占上风。”
马诗童想要动手的臂膀,撞在窗沿上,发出沉闷的响。
“童姐……”旁边的女卫连忙劝阻提醒,捏了捏袖子中沈悦的飞鸽传书,“上头说了,立刻回去,不得妄动。”
马诗童咬了咬下唇,紧握着拳头,转身走向窗口。
雪片落进她的衣领,凉得她打了个寒颤。最后,她终于释然,说了一句这样的话:“昨日我碰见武又思了,他骑上马时,还隐隐在哭。”
李婠的手顿了顿,眼泪默默滑下。
她轻声说:“多谢。”
马诗童没回头,纵身跃出窗口,雪光里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另一女卫紧跟其后,临走前回头看了眼李婠,轻声说:“夫人,好好活着。”
烛火重新点起来时,红螺擦着眼泪给李婠盖披风。李婠把《放夫书》夹进了书中,回想起了他的那句话,自言自语般说道,“他说,若事情有过去的那天,再来求娶。”
红螺握着她的手,指尖温热,“会的,姑爷那么疼你,一定会的。”
窗外的雪还在下,把平阳郡府的瓦檐盖得厚厚的。李婠望着窗外,仿佛看见武又思的身影在雪地里走,一步一回头,喊她:“婠儿,等我。”
她把脸埋进披风里,闻着上面还留着的武又思的熏香,轻声说:“我等。”
雪落得更密了,把所有的声音都埋进了苍茫里,只有烛火在风里摇啊摇,像在守着一个未说出口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