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戏台上的刀光剑影、衣袂翩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方寸之间的精彩。锣鼓声、喝彩声皆成了她的天地,不被他事叨扰。
阳光照在身上,映得她脑门上的碎发毛茸茸的,金灿灿地翘着,每一根发丝都被镀上了柔软的边。
那样的专注,那样的明亮,那样的简单,活像一只刚出壳的绒蛋小鸡,天真得让人不忍触碰。
这样的纯粹与快乐,清澈得如同一汪清泉,叫人在刹那间心里软了一片,怜意如春草滋生。
一时间,苏娴竟蓦地生出三分后悔——当初何苦硬要把这稚嫩的孩子,送进那规矩森严,步步凶险的公门里去?
“怎么?后悔了?”祈远读懂了苏娴的神色,痞坏地一扯嘴角,眼里带着几分戏谑,“是不是后悔,若再等上半年,等到相公回来,咱们就不用去当那破官了?有句话说的好,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待在自家院子里,好歹舒坦自在,何苦去那官场上点头哈腰、看人脸色?”
苏娴转眸,淡淡瞥了祈远一眼,唇角似笑非笑地扬起:“你这张嘴啊,向来讨嫌。说出来的话没几句中听,偏还爱往人心窝子里戳。”
她语气一顿,轻哼一声,继续说道:“不论如何,时下能领份公粮,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比你们,人在江湖飘,不时挨千刀。富的时候,裤裆流油,可穷的时候啊,就跟乞丐似的,拿个棍儿在地上捣捣!”
“在地上捣捣……”
祈远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上气,一边笑一边捶着腿道:“青青啊,青青,你这张嘴,可真是淬了毒啊!一句话能把人噎死,又能把人笑活!我算是服了,你这哪是骂人,分明是在讲相声!”
他笑声渐收,摇头叹道:“可你啊,这回说错了。我跟你保证,今后咱们永远都没有受穷的日子了!不要是信,我就慢慢证明给你看!”
苏娴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眼底却悄悄染上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