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门窗缝隙透入的夜风,而是一种从宅院深处弥漫开来的寒意。这寒意如同有生命的触须,悄无声息的缠绕上床沿,钻进被褥,贪婪的汲取着她身上微弱的暖意。江婉裸露在被子外的脚踝和小臂,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身侧的林见深动了一下。
不是清醒的翻身,而是沉睡中无意识的动作。他原本均匀的呼吸声似乎变得略微沉重了一些,眉头在黑暗中不易察觉的蹙紧,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即使在深沉的梦境里,他的身体也微微绷紧,手臂的肌肉线条在薄被下清晰地隆起,呈现出一种防御性的姿态。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反应,仿佛他的灵魂即使在睡梦中,也时刻感应着来自宅邸深处那冰冷恶意的侵扰,并下意识地筑起防御。
江婉的目光从西厢的方向艰难地移开,落在丈夫绷紧的侧影上。这无声的戒备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印证了那声音并非她的幻觉,也印证了门后存在的恐怖!他守护的,是一个何等冰冷而绝望的世界?他每天深夜独自走向那扇铁门时,承受的又是怎样的压力?
“嚓……”
又是一声清晰的刮擦,如同冰冷的嘲笑,穿透黑暗传来。
林见深在睡梦中似乎感应到了这声挑衅。他放在身侧的手,几根手指极其轻微的抽搐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仿佛在睡梦中也要紧紧攥住什么无形的东西。
江婉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放松的侧脸,看着他指尖那无意识的抽搐,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冰冷的恐惧交织着涌上心头。她不敢再听下去,不敢再想下去。她猛地拉起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蒙住,蜷缩成一团。
被褥下,江婉的身体因寒冷和恐惧而无法控制的颤抖着,不知过了多久,一分钟或者一个小时,她在这种极度紧张的神经下,逐渐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