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只有在龙椅上坐了半辈子才能攒下来的、血淋淋的教训和冷冰冰的世故,皇上都在用最后的力气,一句一句地讲给他听。
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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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走进寝殿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明黄的龙榻上半垂着帷帐,皇上的身子半靠在引枕上,面容消瘦得几乎脱了相,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却高高地凸起来,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是一种不太正常的亮,像烛火燃到尽头前最后那一跳的光。
已是太子的萧承煜侧身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手里捧着本奏折,正低声念给皇上听。他念得很慢,每念完一段便停下来,等皇上说话。
而皇上的手就搭在太子膝头,枯瘦的手指轻轻扣着。
太子念到一处,停了下来,像是在等皇上的点评。
皇上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哑,却还是清清楚楚的:“江南的盐税,不是税银收不上来,是收上来之前就被过了三遍筛子。你方才念的那道折子,表面说的是河工,底下藏着的才是盐务。他不敢明说,是怕得罪人,但你不能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