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只是打死一名寻常百姓,杨烈心头紧绷的弦稍稍松动。发布页LtXsfB点¢○㎡
以弘农杨氏的家世底蕴,打死一介无名贱民,确实算不得什么滔天祸事。
赔钱认罚、上下打点,便能轻松了结。
但,杨烈心里嗤笑一声,根本不信杨勋这套说辞。
若只此小事,又哪里值得对方如此兴师动众,不惜跨州追查。
但等反复打量杨勋神情,却能看出他虽有所隐瞒,却并无过度惊惧。
想来...也绝非招惹了什么王公权贵,世家大族,多半还是私怨纠葛那档子事,不足为惧。
念及此处,杨烈随意摆了摆手,语气稍缓:
“罢了,既然只是寻常民事纠纷,便无需惊慌。
若那伙追查线索的还敢找上门来,自有二兄为你撑腰做主,护你周全。”
杨勋心中巨石轰然落地,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拱手道谢:
“多谢二哥庇护!”
言罢,杨勋便转身欲走,尽快逃离大堂,少说少错,避免实情败露。
“等会儿。”
杨烈忽然开口将其唤住,审慎打量半晌,又沉声追问:
“周家族老的来信中,可曾提及那些追查之人的姓名、样貌或者来历?”
杨勋脚步一顿,微微偏头,回忆片刻后随口答道:
“好像是叫李德奖、柴令武。
听名字便是寻常布衣,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那两人追到苏州地界,查到小弟出身弘农杨氏后,便灰溜溜折返离去了,二哥不必多虑。”
话音落下只瞬间,原本神色稍缓的杨烈,虎躯猛地一震。
李德奖!柴令武!
这还不算大人物?
杨烈表面不动声色,挥手将杨勋遣退,可心底早已惊起万丈波澜。发布页Ltxsdz…℃〇M
李德奖,卫国公李靖幼子,将门嫡子、根正苗红。
柴令武,平阳公主亲子,顶级勋贵,背景滔天。
就算杨勋有所隐瞒,但终归来说应是大差不差,只是和几家平头平民结怨。
可...世代生活漳州的贱民,又怎会和中原南下的李德奖,柴令武扯上关系?
片刻后,大堂中只剩杨烈一人,踱步堂中,喃喃自语,复盘所有线索,尝试理清。
“难怪周家族老只提姓名、不提身份。
想来是以为各家子弟都已经熟知朝中人物,无需再多做解释。
却不料那杨勋太过不学无术,连家族死敌的核心亲信都一无所知。”
自李斯文天马山突围后,江南大小各家,便将其麾下亲信、班底的身份、履历整理成册。
并勒令家中子弟熟读熟记,严加提防。
唯独杨勋骄纵散漫,对这些关乎家族存亡的情报,是看都不看一眼。
要不是自己多嘴问上一句,险些酿成大祸。
“李德奖、柴令武二人远赴苏州追查旧案,为何骤然折返尚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畏惧于弘农杨氏的门第。”
谯国公柴绍病倒的消息,在朝中是个不成秘密的秘密。
能知道的人自然知道,打听不到的人也不会被通知。
所以在弘农杨氏的情报里,柴绍依旧是好端端的昭公主驸马。
只是因为些许错误被皇帝敲打,罢免了大将军的位置。
但即便如此,柴绍也不是杨家所能轻易得罪的。
更别说出将为相的卫国公李靖,曾两度南下平乱的军中战神。
所以,杨烈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便是——
“定是顾俊沙局势有变,二人收到紧急传召,这才仓促撤离,星夜回援!”
而这一猜想,恰好与商行主事此前禀报的消息完美印证。
李斯文、苏定方两大核心离场,亲信心腹紧急回防坐镇。
足以证明此刻的顾俊沙,确实是群龙无首,正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
想通所有关节,杨烈眼底瞬间迸出两道亮光,压抑多日的盛怒熊熊燃烧。
立刻扬声传令,语气急促:
“来人!即刻派人追查李德奖、柴令武二人行踪。
务必查清二人最终去向、返程时间、落脚之地,然后速报于某!”
麾下侍卫领命离去。
次日清晨,厚厚一叠情报便送至杨烈案前。
情报上清晰记录着,李、柴二人接到传信,当即放弃追查,火速折返顾俊沙的全过程。
两条线索相互佐证,再无半分疑点。
“天助我杨家!”
杨烈拍案而起,朗声大笑,胸中积郁数月的憋屈一扫而空,心中所剩只有无尽的振奋。
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