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木匠提着加入冷水的洗澡水,走到后院里,青黛的双手,到处在白瓷一样的身体上,挠痒痒。
“我帮你来挠。青黛,你那里痒?”
“二木匠,你不来挠痒痒还好,你一挠痒痒,我全身却痒痒了。”
“那我给你全身挠痒痒。”
二木匠那双长满老茧子的双手,像锉锯齿的锉刀一样,一点都不老实,挠到白瓷体上两个凸的,青黛惊叫道:“你的锉刀手,像长满了小刺的拉拉草一样,拉拉扯扯,拉扯得我痛呢。”
“应该不止是痛。”
“是什么?”
“痛并快乐着。”
青黛将头反过来,偎贴在二木匠的脸上,轻声问:“二木匠,我觉得有点奇怪,今天晚上,你怎么这样卖力?”
二木匠说:“青黛,自古忠孝难两全。假若我突然离开了你,你会怎么想?”
青黛说:“不准说假若!我每时每刻,都不允许你离开我!”
二木匠一下子就萎了,转身就走。
青黛说:“二木匠,你这一走,你的良心不痛吗?”
二木匠转过身子,将青黛紧紧地搂在怀里。
青黛的巧手,像是将天空中停止燃烧的彗星,迅速导入正轨。
二木匠说:“青黛,我想去延安。”
“延安在哪里,你去干什么?”
“延安在陕西北部,我父亲剪秋,一心梦想到达的地方。”
青黛哭着说:“二木匠,我理解你,但我终究舍不得你,你叫我如何是好?”
两个人并排坐在月色下,月色由浅入深,弄得两个人的身上,都是桂花树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