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么……”
他掀了掀眼皮,浅绿色的眼睛里幽深无比。
他凝视着着窗外白惨惨的残月,轻轻的笑了。
“这个,我还是可以替他做到的。”
——
凌晨,难得寂静的教堂。
彻夜燃着的白烛无声地淌下几滴泪来,温热的橘黄色光芒微微照亮了厅堂。
大理石雕就的耶稣受难像默默垂着头,苍白的目光落在下方交谈的两人身上。
“神父,请听我说。黑死病来势汹汹,以往的医治方法都不起作用,说不定需要一种新的疗法方能祛除。”
金发的年轻医师诚恳地注视着高大的黑衣男人。
“在日不落帝国留学时,在下曾有幸听闻来自东方的治疗方法。他们采集草药,后煎煮,喂病人喝下,从内部治愈顽疾,有奇效。如今所有疗法都不起作用,是否也能仿效东方来这样试试呢?”
“东方……吗?”
不苟言笑的神父紧了紧眉头。
卡尔神父算是比较英明的神职人员了,之前那“应放纵黑死病肆虐”的主张就是他驳回的。
尽管如此,他对东方那些长得奇奇怪怪的像是和巫婆的药材一般的草药还是有些抵触。
不过,既然洛萨,这个出列拔萃的医学生都开了口,想必也不会错到哪里去。
“那么,新药总要有人试试吧?你准备找谁?”
洛萨早就料到了这个问题,展颜笑了。
“自然是那些病情最严重的黑死病患者。只要他们同意,就可以稍作实验。并且目前我还不会用药效太强烈的中药,应该不会有事。”
“那我就放心了。另外,我们十分感谢您的父亲捐出来的一笔巨款,教会总算不那么拮据了。”
金发少年微微欠身,低下头。
“那里哪里,能为教堂分忧是尔等的荣幸。”
卡尔满意的颔首,正待道别,却突然叫住了年轻人。
“话虽如此,稀有的东方药材又要到哪里去找呢?你知道的,这段时间内不可能出海。”
“哦,四九的爷爷很喜欢收集古怪的药材,药店里似乎有很多存货,刚回来的时候就去店里瞧了一眼,不必担心。“
神父难得的勾了勾嘴角,像是要笑,又突然凌厉下眉眼。
“先生未雨绸缪,甚是佩服。不过,我还要提醒你一下。四九此人,本是难缠的性子,一向不敬重上帝,无牵无挂,什么勾当都接,命格似乎也不太好,如今跟在你身旁似乎有些收敛,但还是要小心相处才好,怕他又做出什么‘壮举’来。”
洛萨细微地眯了眯眼,轻道。
“这孩子还算乖巧,应该也不那么穷凶恶极……不过,还是多谢神父关心,我自有分寸。愿上帝与您同在。”
“愿上帝与您同在。”
阿门。
天边已隐隐翻起鱼肚白,几声嘹亮的鸡鸣从远处传来,一人一马慢吞吞地沿路前行。
洛萨无意识地摩擦着胸前的十字吊坠,在摇晃的马背上沉思。接连不眠不休了几日,饶是年轻气盛也有些疲倦。
有好多事要做啊.......
布鲁斯医生似乎发烧了。
草药是有,但是相关的书籍不多。
哎,还要抽空看书。
要找个人顶一下布鲁斯医生的班。
话说这一路有”P“的房子是不是又变多了。
港口那一块要提醒四九不能去。
面具似乎要用开水烫……
等等,四九呢?
昨日他虽然说了今天会晚点回来,但是今天晚上自己那个点出门他还没回家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光顾着约了卡尔神父要商量试药的事情,怎么就把这小子给忘了?
这家伙不会还没回家吧!?
还有……
洛萨松开了银光闪闪的吊坠,策马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奔驰起来。
十字架随着颠簸左右颤动,渐渐失去了那一丝仅有的热度。
湛蓝色的眸子映着逐渐明朗的天光,却仍是带上了几缕不易察觉的担忧。
卡尔神父说的话,该信吗?
当他气喘吁吁地在木屋门口跳下马时,正好照见四九整个人湿漉漉地从里屋出来。
“出息了!昨天那么晚还不回,不是说这段时间到点归家吗!出门做好准备了?又瞎跑!”
顿了顿之后,洛萨看到四九的头上布满了水珠,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
“你洗澡了?”
“是的。”
四九被吼得晕头转向,哭笑不得的应了一声。
“去西区看了看病人症状发展,没料到会花这么久。下次不会了。”
洛萨见他如此乖巧,没多说